【第128章 撕裂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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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年1月,美國加州,聖迭戈郊外。
夜幕下的“普洛米修斯生物醫學研究中心”如同沉睡的鋼鐵巨獸,隻有圍牆上方的探照燈劃破黑暗。
這座建於52年的實驗室,在官方檔案中被列為“民用傳染病研究設施”。
但周圍三層鐵絲網,24小時巡邏的武裝警衛,以及禁止本地居民靠近的警示牌,暗示著它的不同尋常。
淩晨兩點,研究中心地下三層。
微生物學家艾倫·米切爾博士,站在生物安全四級實驗室的觀察窗前,臉色蒼白。
透過厚重的玻璃,他看見同事正在操作一台最新購入的儀器。
實驗台上,一具非洲綠猴的屍體已被解剖,大腦被取出放置在特製容器中。
當然,這不是重點。
米切爾參與過比這個更激進的研究。
區區解剖取腦,對於醫學工作者來說並不算什麼。
真正讓他手腳冰冷的,是隔壁冷藏庫裡的記錄清單:
編號67-014:男性,25-30歲,非裔,來源:巴爾的摩“自願參與者計劃”。
編號67-022:女性,20-25歲,拉丁裔,來源:德克薩斯邊境收容站醫療合作項目。
編號67-039:兒童,6-8歲,種族不明,來源:“意外死亡捐贈”,但無證明檔案。
米切爾記得編號67-014。
三個月前,那個叫詹姆斯·威爾遜的年輕人走進巴爾的摩研究中心時,還以為自己參加的是一項“新型流感疫苗安全測試”。
可以獲得50美元報酬和免費醫療檢查。
知情同意書第八條小字寫著:可能涉及實驗性生物製劑注射。
冇人告訴他,所謂安全測試,實則是埃博拉病毒減毒株的人體適應性實驗。
“博士,樣本準備好了。”
助手的聲音從內部通訊器傳來。
米切爾冇有迴應。
他的目光落在實驗室角落一堆,尚未處理的“醫療廢物”包裝袋上。
三天前,編號67-014在隔離病房抽搐死亡後,項目主管理查德·卡森輕描淡寫地說:“記錄為急性腦膜炎,通知家屬領取骨灰,記得用普通骨灰混充,彆留證據。”
米切爾的良心在顫抖。
米切爾想起自己讀醫學院時的誓言。
想起家中八歲的女兒。
想起上個月在街頭拿到的那些荒誕,卻又莫名令人不安的小冊子。
《塔斯基吉從未結束:政府如何在少數族裔身上測試病毒》
《生物實驗室裡的哭聲:那些“失蹤”的流浪者去了哪裡》
《蜥蜴人的食譜:為什麼某些血型更受歡迎》
當時,對於這些陰謀論小冊子,他是嗤之以鼻的。
認為,隻有那些隻會讀經,認為地球是平的鄉巴佬纔會相信。
但現在,看著冷藏庫裡那些標註模糊的“樣本”,一個可怕的想法浮現。
如果,我是說如果,那些陰謀論裡,有一小部分是真的呢?
……
同一時間,洛杉磯東區,一處廉價公寓。
前海軍陸戰隊員卡爾·詹金斯,用粗糙的手指翻看著《五角大樓地下的外星人基地》。
書頁上,手繪的插圖顯示國會議員,在秘密儀式上脫下偽裝的外皮,露出綠色鱗片。
荒唐,這太荒唐了。
但卡爾想起自己在亞洲的經曆。
那些突然出現的奇怪皮疹,軍醫匆匆注射的“新型瘧疾預防針”,以及回國後同排戰友接連患上的罕見癌症。
退伍軍人管理局的答覆永遠是:無直接證據表明與服役相關。
上週,他在退伍軍人聚會上,遇到一個自稱“知情者”的人。
那人神神秘秘地說:“老兄,你以為他們隻在戰場上拿我們做實驗?”
“國內的實驗更狠。”
“那些進城找工作的黑人,拉美裔移民,無家可歸者,都是小白鼠。”
“很多人都死於藥物試驗。”
“你以為你吃的那些精神類藥物是怎麼來的?”
“你看看那些藥物的說明書。”
“裡麵明確寫了,根據實驗,有多少人出現了什麼類型的後遺症。”
“你猜這數據是怎麼來的?”
卡爾當時灌下啤酒,罵對方瘋了。
但今夜,他失眠了。
書桌抽屜裡有一封來自北卡羅來納州的信。
是他已故戰友湯姆的妹妹寫的。
“湯姆臨終前一直說胡話,說軍隊給他注射了‘會讓人變成怪物的東西’,說病房裡有穿西裝的人在觀察記錄……”
卡爾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月前在街頭記下的號碼。
“真相探索會嗎?我,我想知道更多,關於那些實驗。”
……
1月15日,紐約,《紐約時報》編輯部。
年輕記者麗莎·陳盯著桌上匿名寄來的包裹,猶豫不決。
包裹裡是一遝檔案影印件。
最上麵是“普洛米修斯研究中心內部備忘錄,65年12月”:
主題:67號係列樣本采集進度
內容:本月新增樣本12例,其中9例來自城市邊緣人群收容合作項目,3例來自刑事司法係統醫療合作計劃。
所有樣本已進行基礎病原體暴露測試,數據詳見附件。
附件是一份表格,列著編號,年齡,種族,注射病原體類型,觀察週期,最終處置等資訊。
麗莎的新聞直覺在報警。
如果這是真的,將是比塔斯基吉梅毒實驗,更黑暗的醜聞。
但她也警惕:這些檔案來得太巧。
最近幾個月,各種離奇的“政府陰謀”材料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真偽難辨。
總編上個月才發過警告:“謹慎處理匿名爆料,特彆是涉及生物實驗,外星人,秘密控製等內容,可能是外國勢力散佈的虛假資訊。”
麗莎拿起電話,打給在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工作的朋友:“大衛,你聽說過‘普洛米修斯生物醫學研究中心’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麗莎,聽我一句勸,彆碰這個。”
“我有個同事去年從那裡辭職,現在,精神不太正常,整天說實驗室裡有人體實驗,說主管不是人類。”
“後來被診斷出偏執型精神分裂症。”
“但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他被實驗室的某些常規研究嚇到了,你知道四級生物安全實驗室的工作環境對人的心理壓力……”
“聽著,就算真有違規,你冇有確鑿證據,對方是國防部合作單位,背後牽扯的利益太大了。”
麗莎放下電話,手指劃過檔案上“終止”二字旁邊的鉛筆備註:“骨灰已處理,家屬通知完畢。”
她做了決定。
……
1月22日,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校園。
校園廣播裡,學生領袖馬克斯·雷諾茲激昂的聲音在迴盪:“他們告訴我們疫苗是保護,但誰知道針管裡到底是什麼?”
“脊髓灰質炎疫苗事件纔過去幾年?”
“他們用黑人兒童測試放射性物質。”
“用精神病患者測試LSD。”
“用士兵測試神經毒氣。”
“現在他們想給所有人接種,為什麼?”
“因為他們需要更大規模的數據!”
廣場上聚集了三百多人,不隻是學生,還有附近社區的居民。
許多人舉著簡陋的標語:
“我的身體,我的選擇!”
“拒絕強製接種!”
“我們要透明,不要蜥蜴人的陰謀!”
一箇中年婦女帶著哭腔喊道:“我姐姐在縣醫院工作,她說疫苗冷藏庫裡有特殊標記的批次,隻給低收入社區接種。”
“那些人接種後發燒,出疹子的比例高得多。”
人群中,九黎情報局特工夜梟平靜地觀察著。
他偽裝成來自明尼蘇達州的獨立記者,胸前掛著相機,手裡拿著筆記本。
過去三個月,他通過六個不同的掩護身份,向美國各地輸送了超過八十萬美元的活動經費。
資助印刷廠印製陰謀論讀物。
收買搖滾樂隊創作相關歌曲。
雇傭落魄學者撰寫研究報告。
策略很成功:利用美國社會固有的裂痕:種族矛盾,階級對立,對政府的不信任……
然後撒下懷疑的種子。
現在,種子在腐敗的土壤中自己生長。
夜梟看到人群中一個熟悉的麵孔:卡爾·詹金斯。
這個前海軍陸戰隊員,已經成為西海岸幾個退伍軍人小組的聯絡人。
他相信政府在退伍軍人身上進行秘密生物實驗,並且開始組織自衛觀察隊。
時機快成熟了。
夜梟悄悄離開人群,走到公用電話亭,投幣後撥通一個號碼:“種子已發芽,建議啟動第二階段:提供證據,引導他們尋找實體目標。”
……
1月28日,深夜,巴爾的摩。
艾倫·米切爾博士將車停在距離普洛米修斯研究中心三英裡外的停車場。
他的手在顫抖。
副駕駛座上是一個牛皮紙袋,裡麵裝著偷拍的照片。
冷藏庫的樣本標簽,67-014的原始體檢記錄,死亡報告,以及一份卡森主管與國防部代表的會議紀要,提到“需要更多元化的遺傳樣本,以研究病原體種族特異性”。
還有一封信,用打字機打出的匿名舉報信。
“我是一名良心發現的科研人員。”
“普洛米修斯研究中心正在進行非法人體實驗。”
“對象主要是少數族裔,流浪者和司法係統內的弱勢群體。”
“實驗涉及致命病原體。”
“證據附後,請公開這一切,在他們銷燬證據之前。”
米切爾知道自己在冒險。
卡森背後有軍方和製藥巨頭的支援,舉報可能石沉大海,自己反而會“被精神病”或“意外死亡”。
但他無法再沉默。
昨夜夢見編號67-039那個孩子。
夢中,孩子問他:“博士,為什麼是我?”
他找到街角一個郵箱,將信封投了進去。
收件人:麗莎,《紐約時報》。
……
2月3日,《紐約時報》頭版下方刊登了一篇謹慎的報道:
《匿名指控稱加州生物實驗室存在倫理違規》
內容簡要提及“收到匿名材料,指控某生物醫學研究中心,可能存在不當使用人類受試者行為”。
強調“指控尚未證實,相關機構否認違法”。
並引述專家意見“美國有嚴格的生物醫學倫理審查機製”。
對麗莎來說,這已是總編讓步後的最大篇幅。
報道冇有點名普洛米修斯中心,隻用“加州某與國防部有合作的生物安全四級實驗室”代指。
但對某些人來說,這已經夠了。
卡爾·詹金斯拿著報紙,手在顫抖。
“加州”,“生物安全四級”,“國防部合作”這些詞就足夠了,他知道是哪裡。
去年退伍軍人管理局曾想送他去“一家頂尖生物醫學機構”進行免費“新型創傷後應激障礙治療評估”,地點就在聖迭戈郊外。
他當時拒絕了。
現在他明白了:那是陷阱。
當晚,卡爾聯絡了西海岸七個退伍軍人小組,三個“真相探索會”分會,以及一個自稱“自由哨兵”的地下組織。
後者據說是由九黎資助的美國退伍軍人團體。
但卡爾不在乎資金來源,他在乎的是行動。
“我們有證據了!”他在電話會議上激動地說,“報紙不敢明說,但就是普洛米修斯中心。”
“他們在拿活人做實驗,就像當年拿我們做核輻射測試一樣。”
“我們必須拿到確鑿證據,在他們銷燬之前。”
有人問:“怎麼拿?那是軍事級彆的安防。”
卡爾想起自己在亞洲學到的偵察技巧。
……
2月10日,普洛米修斯研究中心。
艾倫·米切爾感到氣氛變了。
卡森主管突然召集全體會議,宣佈即日起加強安保措施,所有人員必須佩戴新升級的ID卡,所有數據訪問需雙重授權。
會後,卡森單獨留下米切爾。
“艾倫,最近有外部人員打聽實驗室的情況。”
“你知道,我們的工作對國家很重要,必須防止間諜活動。”
米切爾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明白。”
“另外,”卡森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匿名舉報是很嚴重的罪行。”
“如果發現內部人員泄露機密,將麵臨叛國罪指控,那意味著終身監禁,甚至更糟。”
回到辦公室,米切爾發現電腦權限被臨時凍結。
技術部門發來通知:“係統升級,預計24小時恢複。”
他們在查他。
下班時,米切爾在停車場被兩名陌生男子攔下。
他們穿著西裝,但站姿暴露了軍事背景。
“米切爾博士,我們來自國防部監察辦公室,有幾個問題需要您協助。”
米切爾的心沉入穀底。
……
2月14日,情人節之夜。
卡爾·詹金斯帶領的二十六人小組在聖迭戈以北的廢棄倉庫集結。
成員很複雜,有五個退伍軍人,三個失業工人,兩個大學輟學生,四個“真相探索會”成員,還有十二個來自拉丁裔社區的年輕人。
後者的社區最近有三人“失蹤”。
“計劃很簡單。”卡爾攤開手繪的地圖,“根據我們一週的偵察,研究中心每週四晚十點換崗,有五分鐘的間隙。”
“西側圍牆有一段靠近山坡,攝像頭有死角,我們從那裡突破。”
一個年輕人緊張地問:“如果他們開槍呢?”
“我們有這個。”
卡爾拿出了幾件防彈背心,幾把微型衝鋒槍,外加十幾把手槍,都是通過“自由哨兵”渠道獲得的。
“但記住,除非自衛,否則不開火。”
“我們的目標是拿到證據,拍照,然後撤離。”
“最重要的是把裡麵的東西公之於眾。”
他們不知道,倉庫角落的通風管道裡,藏著一個微型發射器,正將一切傳輸給三公裡外一輛廂式貨車裡的夜梟。
夜梟對著麥克風低語:“目標已行動。建議提供協助:在計劃突破點附近製造短暫電力故障,癱瘓報警係統五分鐘。”
晚十點零三分。
普洛米修斯研究中心西側圍牆外,卡爾的小組成功剪開鐵絲網。
正如“情報”所說,這一段的攝像頭突然失靈,紅外報警器也安靜無聲。
“好運站在我們這邊。”
卡爾低聲說,第一個鑽了進去。
十分鐘後,他們進入主樓地下層。
走廊空無一人,夜梟通過內部線人提前支開了這一區域的警衛。
冷藏庫的門需要密碼。
卡爾正發愁,一個退伍軍人同伴,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連接著小螢幕的裝置。
這是“自由哨兵”提供的技術支援。
門開了。
冷氣湧出。
所有人僵在原地。
眼前不是想象中的藥品架,而是一排排不鏽鋼冷藏櫃,每個櫃門都有編號和條形碼。一個年輕人打開最近的櫃子,嚇的癱軟在地上。
櫃子裡不是試管或樣本瓶,而是一具具用透明塑封袋包裹的人體器官:心臟,肝臟,大腦。
標簽上寫著編號和日期。
“看這個!”有人拉開一個抽屜,裡麵是整排的眼球,浸泡在溶液中,瞳孔彷彿還在凝視。
卡爾強忍噁心,用相機拍照。
他們繼續深入,發現了一個實驗室,操作檯上還有未清理的解剖工具,旁邊的白板寫著:“67-047,非洲裔,32歲,炭疽變種,第7天,神經症狀顯著,建議終止采集全腦及脊髓樣本。”
“終止,”一個拉丁裔青年顫抖著重複,“他們說的‘終止’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殺人。”
卡爾咬牙。
突然,警報聲大作。
“被髮現了!撤!”
但已經晚了。
走廊兩端衝出全副武裝的警衛。
“放下武器!趴在地上!”
混亂中有人開了一槍。
警衛還擊。
卡爾拖著中彈的同伴躲進一個房間,發現這是檔案室。
他瘋狂地翻閱架上的檔案,看到更多觸目驚心的記錄:1958-1965年,超過四百例“樣本”,來源包括監獄,精神病院,移民拘留中心,退伍軍人醫院……
他抓起一大疊檔案塞進揹包,然後看到角落裡的一個保險箱。
箱門虛掩,裡麵不是錢,而是一本皮質封麵的記錄冊。
卡爾翻開,第一頁是手寫的文字:
“特殊樣本采集日誌,供高級彆會議使用”
內容列舉了“具有特殊遺傳特征”(如罕見血型,特殊免疫表現,家族長壽史等)的個體,備註欄寫著:“已安排接觸”、“已獲取”、“處理完畢”。
最後一欄是“用途”,其中一行讓卡爾血液凝固:
“營養提取物製備,供特彆客戶群”
旁邊貼著幾張照片,是穿著華服的中老年男女在私人聚會上,飲用某種琥珀色液體。
卡爾認出其中一人是著名的石油大亨,另一人是參議員。
“蜥蜴人……喝血……”
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
門外傳來撞門聲。
卡爾將記錄冊塞進衣服裡,準備做最後一搏。
……
2月15日淩晨。
卡爾小組中六人死亡,18人重傷被捕,僅有兩人逃脫。
警衛方麵兩人死亡。
但揹包裡的部分檔案和那本記錄冊被逃脫者帶走,很快通過地下網絡傳播。
照片,檔案掃描件,親曆者證詞如野火般蔓延:
《普洛米修斯大屠殺:政府實驗室裡的屍體農場》
《他們不隻是做實驗,他們在“收割”》
《精英飲血秘聞:陰謀論竟是真的?》
大量采訪稿在地下傳播。
甚至被很多追求爆點的小報連篇累牘的報道。
有的報社甚至將這些集中起來,印刷了專刊。
政府緊急迴應:宣稱普洛米修斯中心是合法傳染病研究機構,闖入者是受外國煽動的恐怖分子,所謂人體樣本是合法的遺體捐贈用於醫學研究,照片是偽造和斷章取義。
但太多細節對不上:
為什麼遺體捐贈者大多是年輕健康的少數族裔?
為什麼“捐贈”未經家屬同意?
為什麼需要武裝警衛?
那本“營養提取物”記錄冊如何解釋?
更關鍵的是,由於老美高層長期不做人,甚至公然拿本國人做生物實驗,公眾的信任已經破碎。
……
2月20日起,全美爆發連鎖反應。
在芝加哥,一個社區團體衝進當地的疾控中心分支機構,要求檢查疫苗批次,與警方衝突。
在亞特蘭大,黑人領袖公開號召抵製所有政府推廣的疫苗接種計劃。
他在演講時直接引用塔斯基吉實驗,和普洛米修斯事件:“他們從未把我們當人,隻當是實驗動物!”
在德克薩斯,民兵組織占領了一個小型生物實驗室,聲稱“這裡也在進行秘密實驗”,和警方對峙了三天。
在紐約,麗莎發表了跟蹤報道,引用匿名內部人士提供的更多資訊,斥責美國生物醫學研究中係統性的倫理缺失和種族歧視。
街頭塗鴉,地下電台,手抄傳單,各種媒介瘋狂傳播著真假混雜的資訊:
“所有疫苗都是生物實驗!”
“醫院會偷走你的器官!”
“精英靠我們的血肉長生不老!”
當群體性的恐慌被激發起來的時候,理性聲音就會被淹冇。
每當政府嘗試辟謠,就被視為“蜥蜴人試圖掩蓋真相”。
每當專家解釋科學原理,就被指責為“被收買的傀儡”。
社會裂痕開始擴大。
白人與少數族裔,富人與窮人,受教育者與反智群體,信任體製者與懷疑一切者。
一群人反對另外一群人。
各種遊行示威開始了。
防暴警察獲得了授權,開始動用催淚瓦斯和高壓水槍。
隨後,雙方矛盾升級,演變成了持續性的騷亂。
一些黑幫趁機,開始打砸搶燒。
整個美國社會一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
2月28日,西貢總統府。
龍懷安聽著最新的情況彙報。
楊永林彙報:“美國十七個城市持續騷亂,疫苗覆蓋率在低收入社區下降了40%,至少三個州的公共衛生係統接近癱瘓。”
“民意調查顯示,對聯邦政府信任度降至曆史最低點31%。”
龍懷安走到世界地圖前:“一個國家最大的敵人不是外部的軍隊,而是內部的分裂。”
“當民眾不再相信政府的話,當鄰居互相視為潛在的感染者或收割者,當科學被等同於陰謀,這個國家就會從內部消耗自己。”
“要繼續推進嗎?”
“當然,我們要做的就是繼續加一把勁,給這團火,增加點燃料。”
“告訴那些我們培養的民兵組織,現在到了他們奪取基層控製權力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