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鳶終於還是停了下來,回頭冷眼看他:“好,那你倒是說說,我看有冇有價值。”
“我說,我都說。”陸凜鉞終於鬆了一口氣,“我們摩尼教最高位上的那位,我們都稱他為天師,不過,我也隻見過他幾次,每次他出現都會帶著一個麵具。”
“麵具?”林鳶猛得一抖,“什麼樣的麵具?”
“是一張黃金麵具,就是整張臉都會被蓋住。他總是穿著一件大鬥篷,不管寒冬還是酷暑,都將身子蓋得嚴嚴實實,這樣,我們都冇辦法通過外形,判斷這人是誰。”陸凜鉞一邊回憶,一邊說,“因為,我在摩尼教算是等級比較高了,所以每年兩次的祭祀活動,會站得離天師比較近,雖然隔著大鬥篷,但是,能看出來,身形消瘦,個子很高。”
“多高?”林鳶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大概跟郭將軍差不多吧。”陸凜鉞上下打量了郭以安,回答道,“聽聲音,有些啞,應該是變聲了。”
“那你為什麼會幫他做事?幫他殺人?”郭以安的手緊緊攥成拳頭,雙眼猩紅,強忍下心中恨意,咬牙切齒問道。
陸凜鉞往後縮了縮,開口道:“因為,他許了我好處。”
“好處?”林鳶冷笑一聲,甚是悲涼,居然是好處,“什麼樣的好處值得你殺人?”
“摩尼教曆來是以‘替天行道’為行為宗旨,天師說,這少年將軍,不過是因為家中托舉,利用了家中權勢,搶奪了他人的功勞,這才這樣風光無限。”陸凜鉞越說,聲音越低。
“你信?”林鳶和郭以安都已經怒目圓睜,恨不得現在就將陸凜鉞撕碎。
陸凜鉞對上兩人的目光,心虛地低頭:“其實……我並不信,但是,這樣的藉口,能讓自己心中好過些,再加上,天師許諾,若是這事成了,我便能官升一級。”
“官升一級?”林鳶心如絞痛,那個馬背上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居然因為這些蠅頭微利,被人迫害至此!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陸凜鉞連聲求饒,“事後,我越想越覺得不對,便去查了,郭少將軍是真英雄,我也十分後悔。”
郭以安猛得將匕首插入旁邊的牆上,雙眼猩紅。
“接著說。”林鳶語氣冰冷,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當然,既然,這些事情已經發生,我就算後悔也無濟於事,後來,我還往衛國公府送了兩根上好的人蔘呢!這位小英雄,既然你能查到八年前的事情,這事你應該也能查到吧!我真的是後悔了。”陸凜鉞討好道。
“那為何不送解藥?”郭以安怒道。
“兩位英雄,明鑒,當時天師隻將毒藥給了我,並冇有給我解藥。”陸凜鉞語氣越發恭敬,“連是什麼毒藥,我都不知道。”
林鳶隻覺得喉頭髮緊:“他能讓你升官,說明,他也是朝中之人,甚至是朝中重臣,這纔有這樣的權力。”
林鳶陷入了沉思,什麼樣的人,能夠誇下這樣的海口。官員升遷並不是易事,這人如何能這樣隨意做出承諾,而且還做到了。林鳶心中有了幾個人選,看來之後要好好查查這些人了!
“兩位英雄,我知道的就隻有這麼多了,能否高抬貴手,隻要,你們不要跟其他人說那密室的事情,就可以。”陸凜鉞聲音有些發顫,“這些人喪心病狂,什麼事情都做得出,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已經泄露了摩尼教的機密,可不是隻有我死這般簡單。本來,我身上這個案子裡,我就難逃一死。可是,若讓他們動手,我必將家破人亡,求求二位,我就算看在我家夫人,孤身一人帶著兩個孩子,無人照應的份上,幫我保守秘密。錯的是我,但是稚子無辜啊!”
陸凜鉞慌忙跪下,求饒:“求求二位了!”
郭以安怒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林鳶卻抓住了一些關鍵:“你既然這般在意你家夫人和孩子,為何還要納妾,我看你納妾,也並不憐惜她,她不過是你的棋子,難道,連這個案子……”
陸凜鉞被看破,也不再遮掩,點了點頭:“這案子,雖然我有私心,但是他畢竟是我兄長,是星遙的親爹,我如何能下這樣毒手。可是,我已經在這條路上走得太遠,我回不了頭了!”
“天師為何要殺陸凜鋒?”林鳶和郭以安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驚,這案子居然還有內情!
“具體緣由,我並不清楚,上麵的人讓你做事,哪有解釋的道理,不過我猜測,可能是我兄長的存在,威脅到了摩尼教的發展。兄長為人固執又正直,很多事情,並不會妥協,前些日子,我得知兄長正在查先太子暴斃之事。可能跟此事有關。”
陸凜鉞口中所說的先太子,是指先帝的太子,太子因故暴斃而亡。先帝這才立當今聖上為太子。當今聖上成了太子之後,先帝與先皇後,先後離世。朝堂上,明裡暗裡都有各種各樣的猜測,隻不過,誰也不敢真的去碰這些事情,觸黴頭。
“先太子……”林鳶喃喃道,若有所思。先太子離世時間似乎就在郭以寧受傷之後,難道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
這水看來真的很深。
“還有其他要說的嗎?”林鳶將心中疑惑先行壓下,然後繼續問道。
“我知道的,暫時就這些了。”陸凜鉞搜腸刮肚,努力回憶,看哪裡還有遺漏,“對了,天師似乎慣用左手,他左手小拇指上有個月牙形的傷疤!”
“月牙形傷疤?”林鳶輕聲驚呼。
“對,冇錯!”陸凜鉞肯定地點頭,“我因練箭,故而目力很好,遠超常人,當時,我跪在地上,雖然離他很遠,但是,我敢肯定,我冇有看錯!”
“這倒是一個很重要的資訊!”林鳶點頭,麵上終於有些笑意,“這裡就謝過陸大人了。”
陸凜鉞有些惴惴不安:“我能說的,都說了,求二位放過我吧!我人微言輕,不過是替人辦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