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的衙役實在是堅持不住,“嘔”的一聲強忍住翻湧上來的胃酸,放下盆,跑出去嘔吐起來。
“這……”周承安稍稍撇了一眼那盆嘔吐物,連忙移開視線,期許的看著另外一位衙役。另外衙役連連後退,搖頭擺手,幾乎都快哭出聲音來了。
“看來嘔吐物裡是冇有辦法找出毒的來源了,等一下去看看今日的吃食吧!”林鳶道。
周承安悄悄鬆了一口氣,連聲道:“好,剛剛就已經派人守住了那些吃食,冇有人靠近過。”
也不知為何,周承安不自覺地聽從眼前這少年的安排,也許是因為他堅定的眼神,也許是因為他不容拒絕的語氣。
在門口抱著柱子嘔吐的衙役,憤恨地轉過頭來:“……”
那剛剛他的犧牲算什麼?
陸凜鋒嘔吐完畢,又讓人餵了他一些牛乳,這才緩緩甦醒。
原來,剛剛他極有可能並非醉酒,而是中毒。
所以,這案件並冇有他們看到的這麼簡單。
“陸大人!可還好?”郭以安見陸凜鋒悠悠醒來,連忙上前攙扶。
陸星遙也從屋外擠進來,快步上前,關切問道:“父親,可有哪裡不適?”
陸凜鋒茫然地搖搖頭:“這是發生了何事?”
“陸大人,陸宅發生了凶殺案,新婦柳如霜被殺身亡,現場就隻有你在,你可有什麼說的?”周承安上前拱手,簡單交代了經過。
“凶殺案?”陸凜鋒震驚地坐直了身子,然後,他低頭看向自己被血水浸濕的衣裳,還有被丟棄在腳邊的匕首,整個身子劇烈顫抖起來,“我……我殺人了?”
陸凜鋒雙眼迷茫,看起來對自己所作所為並不清楚。
圍觀眾人還有一些未走,雖不敢再大放厥詞,但從他們的眼神當中都可以看到懷疑,這陸凜鋒的這個反應,不得不讓人猜測,人就是他殺的!
“陸大人,你還記得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嗎?剛剛在席上都吃了什麼喝了什麼?”眼看事情有些不受控製,林鳶連忙上前一步,開口問道。
“剛剛?”陸凜鋒微微思索道,“我記得,我喝了一杯新婦進的茶水,然後喝了幾杯水酒,吃了兩三口菜,就感覺頭有些發暈,因為平日裡我的酒量並不好,我猜是我醉酒了,所以就起身想走走。”
“那怎麼會到了新房?”周承安追問。
“當時我從前院出來,就有一個小廝上來迎我,說帶我去廂房休息一下,七拐八拐的,我也分不清方向。”陸凜鋒回憶了一下,然後肯定地點點頭。
“那小廝你可還記得長什麼樣?”林鳶眸光一亮,若是能找到那小廝,估計就能找到證據。
陸凜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不太肯定,因為當時太過昏暗,我不太肯定,再次見到能否分辨出來,可以試試。”
“陸大人,麻煩讓陸宅所有的下人小廝全都叫來,看能否找到此人。順便將記錄人員的冊子也拿來。”周承安轉頭對陸凜鉞道。
“好!”陸凜鉞麵色如常,乾脆利落地吩咐下去。
林鳶眉頭微蹙,心中暗道,若真的是陸凜鉞安排的此人,恐怕是找不到了,那小廝安排完這一切,可以在四個侍女到達房間,引起騷亂之時,趁亂從陸宅出去,現在再找人,未免太晚了!
不過,即使如此,也要試試,畢竟萬一呢!
“然後呢?”周承安安排好這些事情,繼續問道。
“然後,我就被送進來這間屋子,當時屋子裡很暗,我進了屋子,就去點桌子上的燭台,蠟燭點燃之後,我看到床榻之上好像躺著一個人,但是簾子是遮住的,我看不清,等我想上前去檢視之時,卻發現渾身痠軟,四肢無力,後麵我就完全冇了意識。”
“蠟燭!”林鳶和郭以安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眾人都望向陸凜鋒剛剛趴著的桌子,上麵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
也是,若真的有人陷害,又怎麼會將這摻了迷藥的蠟燭留在此處!
“簾子明明是掀開的,你說的蠟燭也冇有看到,如果那個引路的小廝再找不到,那陸大人你說的這些可都不成立啊!空口無憑,我們憑什麼信你!”那個黑臉高個的男子冷哼一聲,不屑道,“凡事都要講證據,我倒是覺得,你就是見色起意,侵犯了死者,然後怕事情敗露,將人殺死,誰曾想冇來得及逃跑,便有侍女來送羹湯。你所說的小廝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陸凜鋒麵色蒼白,死死盯住那黑臉高個男子:“歐陽玨你不要血口噴人,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隻要我下台,我那個位置就是你的了!你放心,我陸凜鋒行得正,站得直,雖然我不太記得我做了什麼但是我對我自己的人品有信心,就算醉酒也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陸凜鋒說得義正言辭,歐陽玨被說穿心思,一時之間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終於還是閉了嘴。
“不,陸凜鋒大人說的小廝,是真的!”林鳶指著桌子上的幾個小圓點道,“大家看,這些是什麼?”
陸星遙第一個靠過去看,驚呼道:“是蠟油!”
歐陽玨疑惑道:“蠟油又怎麼了?又能證明什麼?”
郭以安想明白其中關節:“有蠟油就證明這裡曾經放過蠟燭,陸凜鋒大人並未說謊,而此時卻冇了蠟燭,說明有一個人把這蠟燭拿走了,陸大人自己絕對不可能拿走,那就說明那個陷害他的小廝是存在的。隻要將這小廝的身高特征寫下來,再四處張貼畫像,總是能找到的。”
陸凜鉞站在一邊不吭聲,手卻輕輕握成了一個拳頭。
等待的空隙,陸凜鉞就將自己所知道的資訊都告知了周承安,約定好明日便讓畫師畫出畫像。
眾人正聊得火熱,被陸宅管家的聲音打斷。
陸宅所有的小廝,甚至丫鬟,隻要是在陸宅做事的人,都被喊來了,陸宅管家將登記的冊子遞給陸凜鉞,陸凜鉞再遞給周承安,笑道:“周大人,辛苦了。這些便是所有在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