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鉞這般低聲下氣地懇求。
陸凜鋒也不好再推辭,畢竟還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若是將來,陸凜鉞能收斂一些,對夫人好些,也不枉自己苦口婆心。
見陸凜鋒又重新坐下,陸凜鉞連忙親自斟茶倒酒,站在一邊服侍。
陸凜鋒開始還是黑著臉,後來看到陸凜鉞態度確實是不錯,臉色就稍稍好看一些。
吃了幾盞茶、喝了幾杯酒以後,陸凜鋒起身,好似要去茅房,陸凜鉞攙扶著他往出走,陸凜鋒的身形微晃,步履有些虛浮。
快出門口時,陸凜鉞被其他賓客拽住,讓喝酒。
陸凜鋒擺擺手,示意陸凜鉞不用扶他,他自己可以去,言必,便出了門。
郭以安總覺得這個陸凜鉞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於是他一邊暗中觀察著陸凜鉞,一邊注意聽著賓客們的聊天。
“誒,你們聽說了嗎?陸兄這回納的妾室是誰?”
“是誰?剛剛瞧著,身姿婀娜,甚美!”
“能不美嗎?那可是倚香院的頭牌柳如霜!”
正在夾菜的陸星遙筷子一頓,剛剛夾起來的羊排一下子掉入了八珍湯中,濺起了湯汁,將郭以安胸前一片衣物全都弄濕了。
郭以安冇記錯的是,陸星遙之前就是為這柳如霜出頭,才被他父親陸凜鋒責罰的。
“難怪陸凜鋒這般生氣,聽聞陸家素來家風端正,如今這陸凜鉞納了個妓女,嘖嘖!”
這些賓客說得越發露骨,不堪入耳。
“郭……王兄,抱歉!”陸星遙嗓子有些發啞,連忙致歉,“我陪你去換身衣裳吧!”
郭以安擺手,笑道:“無妨,我自己去吧!”
言畢,郭以安起身,一位麵容清秀的侍從連忙上前,躬身行禮以後,便領著他,往廂房走去。
“小哥,不好意思,我想去方便一下,不知該往哪邊?”郭以安彬彬有禮。
“不敢不敢。”侍從受寵若驚,躬身在前麵帶路,“這位貴客,廂房和茅房都在同一方向。另一邊便是書房和臥房。”
“同一方向?”郭以安喃喃自語,可是他剛剛看到另一個侍從領著陸凜鋒去茅房卻不是這個方向,看著是往臥房去的,果然有問題。
剛剛陸凜鉞席上一係列的小動作,郭以安全數看入了眼中。這個陸凜鉞肯定有問題,但是具體哪裡有問題,郭以安現在一時還看不出,他隻是本能覺得有問題。
郭以安假裝如廁完畢,又隨侍從去了廂房。
“這位小哥,剛剛許是喝酒有些上頭,我想先歇息一會,你忙你的。”郭以安將一小塊碎銀子塞到那個侍從手中。
“貴客您客氣了,應該的。”侍從假意推辭了一下,便收下了,“那您先休息,若是宴會結束,我再來喊您。”
郭以安點頭示意,進了房間。
郭以安從門縫裡往外望出去,確保侍從已走,這才從另一邊的窗戶翻身出去,他按著自己剛剛的記憶,回憶著陸凜鋒被帶走的方向。
這路越走越偏,周圍的人也漸少,最後直至無人。
路的儘頭是一個亮著燈光的房間,房門虛掩著,郭以安上前檢視,從門縫中往裡望去,陸凜鋒正趴在桌邊,床榻上似乎還躺著一人,但看不清是誰。郭以安正欲再看個清楚,突然走廊儘頭四個侍女端著各色吃食往這邊走。郭以安連忙躲到了假山之中,藉著月色和假山,掩住身形。
四個侍女推門而入,均發出一聲驚呼。
“大老爺!您怎麼在這裡?”侍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聽得真切。
緊接著是幾聲尖叫聲和瓷碗碎裂的聲音。
四位侍女魚貫而出,高聲呼叫:“快來人啊!快來人啊!死人了!”
郭以安心中一緊,難道,真的死人了?就是不知道死的是床榻上的那人,還是趴在桌邊的陸凜鋒。回憶起剛剛自己所見,陸凜鋒背對著他,但是似乎是有呼吸起伏的,所以死的極有可能是床榻上那人。
不過,不管是誰,他現在不能現身,不然恐怕連他都要被當做凶犯了。
四位侍女,兩位留下,守在屋外,照看現場,另兩位則跑去找人。
屋前的兩位侍女早就嚇得渾身打顫,但偏又不能走,屋門冇關,隱隱還能看見那屍體,兩人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郭以安悄無聲息退了出去,回到了席上。
不等,郭以安落座,陸星遙顧不得擦嘴上的油,手上的筷子就冇停,隨口問道:“郭……王兄,你怎麼這麼慢?這好菜都被他們吃冇了!”
沈硯辭望著自己的空碗:“……”
郭以宸看了一眼已經吃回本的陸星遙:“……”
原本一桌按照規定坐十人,但是因為不知道究竟會有多少賓客會來,因此都會多預留幾桌,而郭以安他們就是坐的預留的桌子。因此,這桌隻有他們四個。
郭以安將頭湊過去:“後院發生了命案,你爹恐被牽連其中。”
陸星遙一驚,正要起身往後院跑去,被郭以安一把拉住。
“稍安勿躁,肯定是有人要陷害你爹!”郭以安略微思索。陸凜鋒這人,他以前曾經接觸過,每次和陸星遙逃學外出遊玩,總能被他抓到。陸凜鋒,陸大人為人很是耿直,因為跟衛國公交好,按輩分,郭以安還得喊他一聲陸世伯。
所以陸凜鋒,纔不管郭以安是不是自己子弟,也是會搬出長輩的名頭對他照罵不誤。當然,郭以安自是知道他這般苦口婆心,是為自己好。
要說陸凜鋒這人,脾氣差,說話毒,得罪的人不計其數,但偏偏是這樣的人,性格耿直,認死理,絕不可能乾出殺人的勾當。
陸星遙哪裡還能冷靜,就要往後院跑,一時之間,爆發出來的力氣很大,郭以安差點都有些按不住。
好在,此時,後院侍衛來報。
“三老爺!後院出事了!”侍衛快步走到陸凜鉞身邊,壓低了聲音。
陸凜鉞似乎喝了很多酒,雙眼都有些迷離,不耐煩地擺擺手:“你有事就直說,不必藏著掖著,在座的都是我的兄弟!”
其實,在座的並不完全是陸凜鉞的兄弟,有一些確實是陸凜鉞的部下,但是還有一些是同僚,並不完全有隸屬關係。
不過,除了郭以安這桌,他這樣說也說得過去。
侍衛有些猶豫,但是看到陸凜鉞堅定的表情,以及不耐煩的語氣,便高聲道:“三老爺,後院死人了!新姨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