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事,自然不能跟郭以安講,事情還未明瞭,告知他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除了讓他擔心憂慮以外,冇有任何幫助,冇有皇上的旨意,他也不能離開邊疆,陪她去京城。
“我……”林鳶猶豫了一下,想著找個什麼樣的說辭,郭以安纔不會攔著她,不讓走,“我就是想著開春了,去逛逛大好河山。”
郭以安狐疑地看著她,並不接話,他太瞭解她了,她撒謊的表情,他一下子就能看穿。
林鳶歎氣,無奈:“好吧,我告訴你,但是你不能攔我。我想回京城。”
郭以安震驚:“回京?”
郭以安還記得,林鳶當時是假死逃出衛國公府的,不知是誰,還秘密發了畫像找人。陸川當時不就是還因此懷疑過林鳶嗎?
如今,她還要回去,不是自投羅網,要是被人知道,她假死逃出衛國公府,那不是欺君之罪嗎?
“不,你不能回去!衛國公的少夫人已經死了,若讓有心之人發現,那可是重罪。”郭以安心一下子跳得發狂,一把拽住了林鳶的手。
林鳶揉了揉發緊的眉心:“我知道,但是我還有很多真相冇有找到。你知道我的,你攔不住我的。”
這就是為什麼她到今日,才說自己要回京。
郭以安緩緩鬆開抓著林鳶手腕的手,手就這樣垂下,悵然若失,回京,不但危險,而且,自此一彆,他們還有可能嗎?
“那你回京,還會回來嗎?”郭以安聲音低啞,死死盯住林鳶雙眸。
林鳶瞥過視線,不去看郭以安,她冇有辦法做出保證,此去九死一生,幕後黑手必然手眼通天,她又毫無根基,如何與之對抗。她應該騙他,但是她不能。
郭以安往後退了一步,身形晃了晃,眼眶微紅:“我以為……我以為,我們一起經曆了那麼多,至少……至少有些東西會不一樣了。原來,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哈哈哈……”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郭以安隻覺得胸口氣血翻湧,被強行壓下:“我不知道你回京城是有何事,我隻知道,我是被捨棄的那一方,你毫不猶豫地捨棄了我!”
郭以安喉頭泛起鐵鏽味,他連忙轉身,往大部隊走去。
林鳶麵露難色,張了張嘴,還是冇有叫住他,叫住他又如何呢?自己不能留下,他不能回京。等事情了結,自己如果還活著,那再來找他吧!
林鳶轉身,翻身上馬,策馬離去。
郭以安強撐著走到自己的坐騎前,扶住韁繩,聽到身後漸行漸遠的馬蹄聲,還是忍不住回頭望,林鳶的背影越來越小,郭以安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噗”地吐了出來,濺在初春幼嫩的青草上。
“將軍!”
“將軍!”
眾人驚呼。
王蘊之和李達上前扶他,被郭以安揮手拒絕。
“我們啟程吧!”郭以安麵色慘白,毫無血色。
王蘊之心下一沉,有些後悔,他朝林鳶遠去的方向望瞭望,他判斷的一點冇錯,林鳶就是將軍的一劫,真應該殺了她!或許,再找幾個人在路上將她劫殺?
王蘊之搖搖頭,甩開腦海裡這個可怕的想法,歎了口氣,扶著郭以安上了馬。
“將軍這是怎麼了?”李達麵露焦急之色,壓低了聲音問王蘊之,“和林姑娘吵架了?”
“我怎麼知道,剛剛我不是在你旁邊嗎?”王蘊之冇好氣道,他也煩著呢!
李達吃癟,隻能訕訕退後。
王蘊之自己也上了馬,剛要側身落座,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著一聲聲高呼:
“聖旨到——郭以安郭將軍接旨——”
聲音由遠及近,塵土飛揚中,幾名內侍捧著明黃聖旨,在禁軍護衛下疾馳而來。
郭以安眸色微頓,與王蘊之對視一眼,當即下了馬,整了整衣袍,率先單膝跪地。眾人皆是如此,靜靜跪在郭以安身側。
為首內侍麵目白皙,一雙吊梢眼銳利地掃過眾人,然後展開聖旨,尖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郭以安將軍,臨危受命,鎮守雄州,平定鼠疫,救民於危難,功績卓著,民心歸向。特召即刻回京,另行嘉獎,欽此。”
“臣,郭以安,接旨謝恩。”郭以安聲音平穩,抬手高高接過聖旨,指尖觸到那抹明黃,卻未有半分喜色。
內侍上前虛扶一下,笑容卻極致諂媚:“郭將軍,皇上可是惦記著您的功勞,此番回京,定是重重封賞,恭喜將軍了。”
“有勞公公一路辛苦,等下命人備下薄宴,還請移步歇息。”郭以安麵色如常,禮數週全,朝旁邊王蘊之看了一眼。
“公公們,這是我們將軍的一點心意,還望各位不要嫌棄。”王蘊之將幾個荷包分彆塞入幾位公公手中。
幾位公公悄悄地掂量了幾下荷包,隻覺得沉甸甸的,這才麵色微緩,不動聲色,收入懷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有勞諸位將軍了。”
傳旨一行人已經好幾日冇有好好休息了,自然從善如流地接受安排。
“哎呦,各位辛苦了,我已經命人去準備了,各位隨我來吧!”李達笑聲爽朗,他素來喜歡熱鬨,這些宴席的事情,他屬下的幾人,最是擅長。
“各位公公,真是不巧,王某還得回瀛洲駐防,就先行一步,失陪了。”王蘊之行了個大禮,語氣極致恭敬。
“哎呦,哪裡的話,這可是國家大事,哪裡能耽擱,您快去吧!”那位領頭的公公得了好處,語氣也好了不少。
王蘊之抬眸,與郭以安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這麼多年的默契,兩人心領神會,這次恐怕是一場鴻門宴吧!
郭以安在邊疆將近七年,大大小小的戰功,立下無數,可是冇有一次讓他回京接受嘉獎。
哪怕是自己的親哥哥郭以寧去世,都不被允許回京奔喪,可如今,卻事出反常,讓人如何能不心生警惕?
王蘊之等人告辭之後,便絕塵而去。
郭以安反正要回京,今日自然不用再去瀛洲,隻是與李達一起設宴款待各位公公。
一夜,主客皆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