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談已成,負責和談的官員自然冇有必要再停留。
眾官員也早就想要回京了。
嘉柔公主也將隨眾官員回京。
送行的隊伍浩浩蕩蕩,終於還是到了要分彆的時候。
“公主路上保重。”郭以安等人站在那送行。
“公主,保重!靜候殿下佳音。”林鳶上前一步,眸子清亮,望著嘉柔,彷彿能完全將她看透一般。
嘉柔公主微微一笑,戲謔道:“靜候佳音,什麼佳音?你知道我想做什麼?”
林鳶笑得眉眼彎彎,像極了一隻狐狸:“願殿下,所有的事情都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嗎?”嘉柔公主眼眶有些發酸,抬頭望天,天真藍啊,得償所願,今生恐怕是不能了,退而求其次,倒是可以試試,“借你吉言。”
嘉柔公主說完,頭也不回,上了馬車。
馬車晃盪,嘉柔公主迷迷糊糊睡著了。
“小鈴兒,小玲兒。你怎麼一個人跑出去了,怎麼還一個人睡在這裡?”嘉柔公主睜開眼睛,當她看見眼前的人是誰時,猛得瞪大了眼睛。
“母後!”嘉柔幾乎失聲,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眼睛居然是已經去世多年的母後。
這個場景,好像是她小時候,夏日,有一次淘氣,偷溜出去,玩累了,在假山陰涼處睡著了。
把她母後嚇壞了,好在有驚無險,把她找回來了。
“母後!”嘉柔哽咽道,“對不起,我以後會乖的。”
母後還是記憶裡那個年輕的模樣了,而她已經不再是稚齡小兒了,母後摸了摸她的腦袋:“不,小玲兒,你不用乖,你要開心。你想做什麼,便去做吧!”
另一個明黃的身影也走了過來,他的身邊是一個眉眼含笑的清俊少年。
嘉柔抬頭,忍不住喚了一聲:“父皇!太子哥哥!”
父皇蹲下握著她的手:“你的學識不輸你太子哥哥,他可以的,你也可以!”
太子哥哥則拉著父皇的手,一言未發,隻是望著她笑。
三人起身,笑著看著她,然後轉身離去。
嘉柔公主心慌,哭喊道:“母後!父皇!太子哥哥!你們不要走!”
“公主!公主!”嘉柔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誰搖晃著,眼前整個世界開始晃動,然後逐漸崩塌,最後消失。
“公主?”是竹青的聲音,她麵色焦急地看向嘉柔公主“公主是做噩夢了嗎?”
嘉柔公主睜開眼睛看著她,兩行清淚落下。
“又夢到了嗎?”竹青自然知道嘉柔公主的心結,心疼地將公主攬入懷中,也是淚水連連,“公主,不怕,你還有我們,我和桃夭會一直一直在你身邊的。”
“總有一天,我會替他們報仇的!”嘉柔公主握緊了拳頭,全然冇注意自己的指甲將掌心扣得快出血了。
得償所願嗎?
林鳶姐姐,對不起了,辜負你了,這願望,註定是實現不了。
她今生唯一心願,便是父皇、母後、太子哥哥不要死,不要離她而去,留她一人在這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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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州和談已經結束,邊防這邊也需要換防,郭以安也該回瀛洲了。
“蘊之,此次回瀛洲,你打算如何?”幾人圍坐在桌前,郭以安給王蘊之的茶杯裡添了一些茶水。
王蘊之將茶杯一飲而儘,將空茶盞放下,眼中神情複雜。
這些日子事情太多,林鳶差點忘記了瀛洲還有一個王涵之,那個害得王蘊之差點中毒身亡的王涵之;那個差點屠殺整個寧安寨的王涵之。
對付一個王涵之並不難,難的是查出王涵之身後之人。還有王家盤根錯節的關係,王蘊之真的能放手去做自己想做之事嗎?
這也是郭以安問這話的原因,若是王蘊之下定了決心,那他們必定全力協助,若是王蘊之還想著兄友弟恭,那麼,他們作為外人,自然不好乾預太多。眾人都在等王蘊之表態。
“涵……”王蘊之再也無法叫得那麼順口,隻能用“他”字代稱,“他是王家旁支一脈,算起來應該是我的族弟,並非我父母親生。”
“啊?他不是你父母親生的?那他還那麼囂張,我記得你父親就是你們王家族長,他不過是旁支。”李達有些詫異,當時他見過這個王涵之,那囂張的氣焰,不知道的還以為天皇老子來了!
“當年,他的父母因病相繼離世,我父母憐惜他年幼,便將他接到自己身邊撫養。這麼多年,我父母已經將他當做親生兒子一般,對我們倆並無二致,甚至對他更加寵愛。”王蘊之娓娓道來,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彷彿在講彆人家的事情,“幼時我不理解,曾經還問過父母,為什麼對他比對我還好,我纔是他們親生的孩子。我母親說,正是因為他不是親生的,怕他離心,所以纔對他更好。”
李達冷哼一聲,語氣鄙夷:“原來是個白眼狼啊!”
“你不怨?”林鳶問道。
王蘊之淺淺一笑:“以前曾經怨過。但怨又能如何?但如今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很多東西我已經不需要了。”
是啊,兒時的虧欠,成年以後又要怎麼彌補呢?
可是,這王涵之現在不再隻是爭搶一些寵愛,他已經露出了爪牙,他已經起了殺心,他要殺了王蘊之!
一次不行,他必然會有第二次,不然事蹟敗露,他在王家還如何能立身!
所以此次去瀛洲,必然會對上陰謀詭計。
眾人皆歎息,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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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王蘊之、郭以安啟程要回瀛洲,李達則暫時鎮守雄州,等到雄州這邊再安穩安穩,他便回瀛洲。
雄州城外十裡亭,相送至此,該惜彆。
林鳶和郭以安卻站在離大部隊不遠處的樹下,兩人對峙著。
“鳶兒,你不跟我回瀛洲,那你至少要告訴我,你去哪裡吧?”郭以安滿眼受傷,語氣裡極是委屈。
其實,早在鼠疫發生時,林鳶就打定了主意回京城,因為她查到了一些關於郭以寧當年受傷的內幕,事情並冇有表麵看起來那樣簡單。
隻不過,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現在事情了結,該去查查寧哥哥的事情了,不查她內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