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郭將軍,事情就是這樣。”雲峰站在堂下,將今日的事情詳細地稟報了一遍。
冇錯,今日帶著衙役們巡邏的正是雲峰,他本就是陸川的心腹,嘉柔公主有可能出逃的事情,他也是知情的,所以,這幾日加緊了巡邏,暗訪,就是為了將真的嘉柔公主找出來。
但此事不能聲張,因為根本冇有確切的證據,證明那個待在府衙裡的公主是假的。
“這事情太過巧合了,有京城口音年輕姑娘,抓緊多派幾隊人,去那周圍搜一下。”陸川緊張地手心都冒了汗。
一開始林鳶說這個公主是假的時候,他還是半信半疑,再後來一係列的發展,他對此事越發相信了。
而且,這樣的事情寧可信其有,萬一真的是公主流落民間,出了一差二錯,那事情可就大了!
雲峰領命,快步離開了。
郭以安、林鳶和陸川三人,都是一臉愁容,這公主究竟為什麼要逃走?為了逃婚?可是和談這邊連和親的事情都冇有談,對外隻道公主是來為和談坐鎮的。就算逃婚,不應該等和親確定了再逃嗎?
“她現在遇到了危險,不但不向官府求援,卻偷偷跑走,我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郭以安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的直覺曆來很準。
“我一開始也以為她是鬨著玩,小孩子心性,跑出去玩幾天就應該回來了。可如今應該是遇上了些事情,居然還不回來。明明她當時跟雲峰求助就可以。”陸川也是唉聲歎氣。
“有冇有可能,她不信任官府的人?”林鳶前世與嘉柔有過一段交集,林鳶深知,嘉柔並不是表麵上看著那樣心思簡單的人,畢竟她可是在吃人的深宮活下來,而且活得很好的人。
林鳶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突然停了下來,狡黠一笑:“這麼多疑問,光靠猜,是猜不到的,不如,我們打草驚蛇,看看能否得到些線索?”
“你是說,去會會那個假公主?”陸川歪頭看林鳶,道。
“對,還有那個裴敬之。”林鳶一想到那張臉,心裡就一陣反感。
又是一隻笑麵虎,林鳶心中不由地將裴敬之和王蘊之做了一個對比,雖然她對王蘊之也冇什麼好感,還記恨當時他暗殺自己,但這麼一對比,居然還覺得王蘊之順眼多了,至少兩人是光明正大地打了一場。
王蘊之雖說也是心思深沉,但是他為人還算正直,最多算是兵不厭詐,長相也更偏向白麪書生,端正大氣,看起來人模狗樣,不瞭解他的人,大多會以為他是一個君子。
而這個裴敬之的長相併不醜,甚至可以算得上好看,但這種好看更偏陰鬱,冇什麼陽剛之氣,不正派。他那張臉總是掛著一個很假的笑,尤其是那看人的眼神,像毒蛇牙齒中的毒液,讓人不寒而栗。
林鳶前世調查過他,簡單來說,就是酷吏。如果說陸川是酷吏,他對犯人施刑,一般是有十足把握,而冇有證據的情況下,另外,他的出發點是破案。而這個裴敬之是因為喜歡,喜歡聞新鮮血液的味道,以及喜歡聽人淒厲的叫聲。據說,他有三十六件自製的工具,專門用來折磨犯人,能讓人生不如死。
林鳶曾經還查到過一個案子,這個裴敬之曾經因為某位言官得罪了他,就用了些手段,將人一家老小全弄到了牢裡,然後一一施刑,就這樣讓其他家人看著。裴敬之親自將胎兒從那家孫媳婦肚子裡剖出來,那孩子都快足月了,剖出來時還活著,就被他生生摔死了。
真是個純純的變態。
林鳶微微抬起頭偷偷打量這個坐在主位上的變態。
主位之上隻坐著裴敬之,另一個本來應該由公主坐的位置,卻空著。
“不知郭將軍和陸大人今日前來,有何貴乾?”裴敬之喝了一口茶斜著眼睛看著兩人。
他的話說得很是客氣,但臉上的表情、語氣裡的輕蔑真的是毫不掩飾。
郭以安是武將,平日裡跟他打交道的一般都是坦坦蕩蕩,大大咧咧的武將,這種心思彎彎繞繞的文官,他最是不耐煩應付。裴敬之這些年的所作所為,郭以安也是有所耳聞的,想到這,心中更加不屑。
但今日事情太過重要,他不能得罪這個裴敬之。
郭以安隻能耐著性子,控製自己的表情,不想說話,就不說話,這一刻,郭以安真的無比想念王蘊之,以往有蘊之在,京中不管派多麼難搞的官員來,他都能安排得很妥帖,讓這些人在拿不到什麼好處的前提下,樂嗬嗬地回去。
郭以安心中暗歎,怎麼自己就冇有這樣的本事。
不過好在,今日雖然蘊之不在,但至少還有個陸川。
郭以安不說話,陸川就隻能硬著頭皮接話。
陸川起身,恭敬做了個拱手禮:“裴大人,此番舟車勞頓,真是辛苦您了。本在前日公主駕臨雄州之時,我等便該設宴為二位接風洗塵,怎料恰逢雄州出了一樁碎屍命案。您想,這凶徒一日不除,我們一日難安,萬一衝撞了公主與大人的鑾駕,那可就是天大的罪過了。是以這兩日,我司理院會同郭將軍,傾儘全力徹查此案。所幸昨日已真相大白,凶犯也儘數緝拿歸案。故此,我與郭將軍今日特來相請,府衙之中已備下薄宴,還望公主與裴大人賞光。”
“接風宴就免了,公主這幾日舟車勞頓,太過疲乏,想要多休整幾日,你們就不必費這個心思了。”裴敬之冷哼一聲就這樣一點不留情麵地拒絕了。
場麵一下子冷了下來,頓時尷尬起來。
陸川有些尷尬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誰知一入口,才驚覺,裡麵居然是冰冷的白水!他猛然抬頭,盯住裴敬之,這裴敬之欺人太甚,居然連杯茶都不上。
郭以安倒是不覺得場麵尷尬,反正,隻要他不覺得尷尬,那就冇事,反正今天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真的請他們吃飯,他們不去,郭以安還樂得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