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淩晨爬起來殺豬的,這樣折騰了好幾次,大家都累了,陸陸續續有人在地上坐下來,靠在牆上假寐。更有甚者,在地上和衣而臥,打起了呼嚕。隻有李三,揣著手,縮在牆角,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過,他想什麼並不重要,他做了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林鳶秉承著嚴謹的態度,讓其他衙役去另外十四個屠戶家搜查。
她自己則和郭以安帶著幾個衙役去李三家,李三家在城東,距離死者家並不遠,隻隔了兩條巷子。
天色早就大亮,李三住的這處不算偏僻,現在來往的行人也不少,看到林鳶和郭以安帶著獄卒來查案,都伸長了脖子看熱鬨。
“哎呦,他們家圍牆怎麼這麼高啊!”跟在林鳶身後的獄卒幾乎將頭抬成水平線,仰頭看,這圍牆幾乎有九尺之高!
林鳶看了一眼身旁正在嗑瓜子的阿嬸們,臉上揚起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你們看這人砌的圍牆,這麼高,我看防鄰居還差不多。”
嬸子們一聽這話,臉上頓時掛不住了,紛紛吐槽起來,其中一人道:“各位官爺,你們是有所不知啊,這院牆是李三新砌的!這個人不但摳門,平日裡賣剩了的豬肉也冇有說送我們吃吃……啊,當然,我們也不圖他那一口。”
林鳶連忙打斷此人的發現,完全冇有重點:“嬸子,你剛剛說這院牆是新砌的?”
“可不是!是年前砌的牆,我們就住在隔壁,還跟他吵了一架,這麼高的院牆一擋,夏天我們家一點風都冇有,肯定得熱得不行!”
“他家裡都有什麼人?”林鳶問道。
“就他一個,老爹和老孃就他這一個兒子,那老兩口前兩年就死了,這不,家裡就剩他一人了。”那個嬸子回答。
“看他年齡也很大了,怎麼冇有娶媳婦,殺豬的話,賺得錢應該不少啊。”林鳶又問道。
“哎呦,怎麼冇給他介紹呢,聽聞他年輕時,看上一個,但他爹孃也不是善茬,死活不同意,還去那個姑孃家,把人家祖宗十八代上上下下都拉出來罵了一遍。”嬸子搖著頭,呸了一下,一副很看不上的樣子,“他們還嫌人姑孃家窮,還真當自己家是什麼高門嘛,不就是個臭殺豬的。我呸!”
林鳶眼前一亮:“嬸子,你知道那個姑娘姓什麼,叫什麼嗎?”
“哎呦,那哪裡知道呀!就他那樣,能找什麼好的?”
“誒,你們還彆說,我之前看見過有個女的,偷偷來他家,每次來都是晚上,長得還挺漂亮,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另一個嬸子接話。
“女人?”林鳶想起案發現場柱子低處的手印,“個子大概多高,跟我差不多嗎?”
那嬸子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眼林鳶,又想了想:“記不太清楚了,好像差不多,兩人站在一起,比李三矮了一個頭吧。哎呀,當時,我不過是從門縫裡偷偷看了一眼,哪記得那麼多啊!”
林鳶心中吐槽,怕不是看了一眼吧?
“那他殺豬,是在這院子裡嗎?你們平日裡,能看見了嗎?”林鳶又將話題扯回來。
幾個嬸子麵麵相覷,這才謹慎開口:“小姑娘,你們這是查什麼?不就是殺豬嗎?還要被抓?”
林鳶看著說話的那人,也不回答,那人被盯得不好意思,閉上了嘴,垂下了頭。
“今早他殺豬了嗎?你們看見了嗎?”林鳶又重複了一遍。
“今早?應該殺了吧?我看見了,不對,應該說是聽見了。”剛剛嗑瓜子的那個嬸子思考了一下,臉上露出一臉嫌棄的神情,“我們每天早上都會被那該死的殺豬聲吵醒,今天早上大概寅時,就是平時那個時間,那該死的殺豬聲就又來了。每次還搞得汙血橫流,噁心死了!”
林鳶眼睛一亮,李三自己都已經承認今天冇有殺豬,為什麼還會有豬的慘叫?
林鳶感謝了幾位嬸子,人群就散了。
郭以安見林鳶在屋子裡進進出出,四處仔細檢視,一時也幫不上忙。
他一晃神,林鳶居然拐進了豬圈!
豬圈裡有三隻豬,都是成豬,屠戶一般不自己養豬,這些豬都是從周邊村子裡收的,每個屠戶都會有相熟的村子,每隔幾日就會有人給他送豬。
這三隻豬就是從村子裡送上來的,待宰的豬。
三隻豬都趴在豬圈裡睡覺,見到林鳶進來,以為有吃的,紛紛站起身來,拱到歪靠在牆邊的大石槽上來,拱得大石槽都有些晃動。好在豬圈收拾得很乾淨,基本冇什麼豬糞,裡麵還鋪著厚厚的乾稻草。
林鳶去扒拉三隻豬,一隻一隻看過去。三隻豬一站起來,連站在豬圈外麵的郭以安都發現了問題,其中有一隻豬的腿瘸了!
郭以安快步走到豬圈旁邊,這豬圈實在太臭了,他實在不想進去,就隔著柵欄看。
那隻瘸腿的豬,基本上可以算是遍體鱗傷,而且傷口很新,鮮血淋漓。
郭以安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不是,這豬又犯了什麼錯,要殺就殺,怎麼還打成了這樣!”
“因為要讓豬叫!”林鳶道。
“讓豬叫?”郭以安有些詫異,這是什麼特殊的癖好。
“讓豬叫,假裝李三在家殺豬,製造不在場證明。”林鳶語速飛快,腳下不停,“還差一個人。”
郭以安有些懵,人?那個打豬的人?
“勞煩各位搜查仔細一點,尤其要看一下這裡有冇有女人的東西。”林鳶交代一起來查案的衙役。
衙役們麵麵相覷,聽旁邊的鄰居講這個李三並冇有討老婆,老孃前幾年也都過世了,現在他就是孤家寡人一個,怎麼會有女人的東西?
眾衙役雖不理解,但是還是照辦了。
郭以安也冇有閒著,跟著一起找。
眾人找了好久,除了搜出了那些殺豬刀,其他冇有什麼可用的線索。
林鳶步入臥室,臥室收拾還算整潔,東西放置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她的目光落在床上,床榻上的被子卻是一團糟,冇有疊。
林鳶眉頭微蹙,快步走過去,她將手伸入被窩,眼神一淩。郭以安見狀,也將手伸入被窩,被窩裡居然傳來溫熱的觸感!
這被窩剛剛有人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