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掩飾他自己真正的目的,他要讓這些外出的隊伍掩蓋他的行蹤,可是他到底在圖謀什麼?”林鳶思索了一會,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如果,他為的是兵權,那麼將王將軍毒倒就已經達到目的了;如果是為了建功,這種方式也太過低效,契丹軍開了春,總會來邊境打劫一番,到時候多殺幾個不比這強。”郭以安頓了頓,又分析道,“不過,殺平民比殺契丹軍要容易,這人真這麼喪心病狂?但是,此人我以前見過幾麵略有瞭解,雖然比不上蘊之,但也不至於是個這麼蠢笨之人。”
思緒紛雜,眾人一時之間理不出頭緒,到底是為什麼呢?
三人又聊了一些其他,郭以安將他們這幾日在寧安寨的事情講了,李達越聽越不對勁,“蹭”得一下站起了身:“你說什麼?”
李達隨即反應過來,幾句話解釋了一下:“前幾日雄州城裡來了幾波流民,這周邊並冇有發生什麼災害,這些流民穿著也不錯,守城將士覺得奇怪,就上報到我這裡,我稍微審訊了幾句。他們的情況,跟你們所說的這個寧安寨極其相似!”
“我現在就讓人去把那些流民帶來!剛好,那日我覺得不對勁,就讓人將他們安置在這附近了!”李達麵容嚴肅,說完就匆匆從房間出去了。
林鳶和郭以安對視一眼,林鳶開口道:“你說,有冇有可能,屠殺這些寨子和村子百姓的人其實都是同一批人?或許能夠從這些人嘴裡探聽出王涵之的真實目的。”
郭以安讚同地點了點頭。
幾個流民很快被帶回來了,郭以安簡單地問詢了幾句,果然事情像李達所說。
這些人所居住的村子、寨子都是類似於寧安寨,屬於大周人和契丹人混居的情況,並且是三不管地帶。
而凶手幾乎明確地指向了同一個人——王涵之!
林鳶越聽越不對勁,趁著郭以安問詢的時候,畫下了王涵之的麵容,前世她早就已經將這人的麵容刻進腦子裡了,所以畫得很快。
林鳶的繪畫功底很是不錯,畢竟之前學習易容的時候,繪畫就是基本功之一。
幾個倖存的流民看到那張畫,都露出了複雜的情緒,整個身體瑟瑟發抖起來,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
“就是他!就是他!”這些死裡逃生的百姓,哽嚥著,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
郭以安三人眉頭緊鎖,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們所預想的範圍。目前被屠殺的寨子、村子,已經有三個之多,之後這個瘋子還會不會繼續,無法預料。
根據時間排序,寧安寨是第一個,但寧安寨這個事情解決之後,郭以安和林鳶又停留了幾日,加上其他幾個寨子和村子距離雄州更近,所以這些人比郭以安和林鳶更早到達雄州。
人一旦突破底線,那墮落的速度是驚人的,這些親衛隊從一開始的動搖,到後來的從善如流,不過幾日時間。他們已經從這個事情上獲得太大的利益,貪念一旦升起,地獄中的惡魔就會控製不住。
“你們平日裡以什麼為生?”林鳶突然冇頭腦問了一句。
“啊?”幾個流民有些詫異,但還是一一說了,無非都是打獵、采集,甚至有些還耕種。
“那有冇有獵過旱獺呢?”林鳶追問。
“旱獺?這位姑娘,你怎麼知道?”其中一箇中年的大叔驚訝道,“我們整個寨子,這個冬天都在獵旱獺,因為,有個富商隔一段時間都會收購。這一行,很賺錢呢!”
其他幾人也如倒豆一般,他們的寨子、村子也是這樣的情況!
共同點找到了,這些寨子都賣過旱獺皮毛!
這個王涵之到底在乾什麼?林鳶陷入了沉思,強迫自己捋順思路。
賣旱獺皮導致雄州氾濫鼠疫,這是契丹王爺耶律賢的計謀,那當時去收購旱獺皮毛的這個富商就是關鍵人物了。
王涵之想要掩蓋的事情是這件事情嗎?
可是,雄州賣旱獺皮毛導致鼠疫的事情,已經被揭開了啊!
不對,不對,還是有什麼冇有考慮到。
李達將這些流民送了出去。
林鳶卻還在紙上,寫寫畫畫,郭以安湊上前去檢視,她所寫的是時間線。林鳶在紙上劃了一條線,兩邊分彆寫了王涵之和他們自己的時間線,這樣一寫,事情就很明瞭了。
當時,耶律賢的軍隊敗了,逃散時,王涵之估計早就外出在找寧安寨,在找尋過程中,不知道遇上了哪個契丹軍,被打得落荒而逃,所以他應該根本不知道,旱獺的事情已經被林鳶發現,他也冇必要去找這些寨子的麻煩。
“這個裡麵就有一個矛盾,旱獺的計謀是耶律賢搞的鬼,如果王涵之幫他毀屍滅跡,那麼為什麼他又會被契丹軍隊打,為什麼當他聽到郭以安假裝成耶律賢時,不稟明身份?”李達指著紙上的的一處,不解道。
“有兩個可能,第一,王涵之冇有跟契丹勾結,對這個任務背後的真正目的並不知情,他接到的任務就是屠了這些寨子和村子;第二種可能,王涵之跟契丹勾結了,但是當時冇有獲得最新的訊息,仍然按照之前的約定去做;至於為什麼不跟耶律賢相認,恐怕是因為他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投誠吧?”林鳶分析道。
“有道理。”郭以安點頭。
“可惜冇有證據,不然,高低,我得參他一本!”李達義憤填膺道。
林鳶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因為寧安寨的事情,去查王涵之,後續隻知道,他因為立了這麼多“戰功”而高升,卻也冇注意其他事情。現在想想,有冇有一種可能,因為自己暗殺了王涵之,而被那些官場中與契丹人勾結的人發覺,得罪了他們,打草驚蛇。
因此,纔會突然給她扣上了一個賣國賊,亂臣賊子的名頭,從而招來了殺身之禍!這不是跟殺寧安寨一個套路嗎?
林鳶突然打了個寒顫,心中惡寒,這些人,究竟是什麼人?
真相似乎離她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