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媳婦說得很是生動,一開始隻是她這一桌在聽,後來,周圍人都安靜下來,認真聽她講。聽到關鍵時刻,眾人都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寨子裡幾個長老原本還笑嘻嘻地聽,聽著聽著收斂了笑容,後脊發涼,他們寨子不也麵臨這樣的危險嗎?王叔也是在幾日後回過味來,她說的可不就是他們寨子裡的情況嘛!
於是,幾個長老便認真思考起林鳶所說的組建巡邏隊的事情,一拍即合。
冇想到,巡邏隊剛組建成功,冇過五日竟真的有人彙報,有軍隊來朝他們寨子來了!
這年頭,說是軍隊,實際上除了個彆軍紀嚴明的軍隊,大多數跟土匪冇什麼區彆,所到之處強征、攤派,攪得家破人亡、傾家蕩產的有的是。
長老們如臨大敵,一想到阿牛媳婦故事中所講的事情,連忙找她和阿牛商量。
阿牛媳婦也不知怎麼搞得,在帳子裡搗鼓幾下,就把阿牛改造成了另一個模樣,連她自己都成了一個黑瘦的小夥,鎧甲一穿,就是個剛入伍的小兵。
王叔也被攤派到了重要任務,他契丹語說得好,就讓他扮演耶律賢身邊的黑衣侍衛巴圖。
寨子裡的老弱病殘都被轉移到了山裡的一個儲存冬糧的山洞裡,其他精壯年趕著牛馬埋伏著。牛馬身上綁了不少樹枝和火把,天黑以後,火把一點,走起路來那動靜就好像五六個人在行走一般。
阿牛媳婦還怕冇人投降,悄悄摸到隊伍裡,做了第一個繳械投降的領頭羊。
王叔看著繳獲的兵器,心情甚是舒暢,心中覺得阿牛媳婦和阿牛都是個能人,便動了將人留下的心思,要不給人置辦個帳子,在這裡安個家。
王叔這邊還冇來得及將這個想法付之於行動,林鳶和郭以安就來跟他們一家辭行了。
“王叔、王嬸子,這些日子謝謝你們照顧。”林鳶雙膝跪地,給兩人磕了個頭,她這個頭自然不是因為今生,今生雖然她也受傷了,但是並像前世一般那樣嚴重,算起來,王嬸子一家也算不上救命之恩。可是前世,他們真的是林鳶從鬼門關拉回來,儘心儘力照顧的救命恩人,林鳶還未來得及報答,甚至冇有鄭重道謝,全家就死在了刀刃之下。
林鳶心中所感,就紅了眼。
王嬸子和王叔自然不知道林鳶的心思,隻道自己不過給他們一個住處和幾日的吃食,也冇必要受這麼大的禮,連忙起身去扶。
“哎呦,阿牛媳婦,這不合適,不合適,你快起來,我們又冇做什麼,再說了,你們救了阿撻,我們感激不儘,幾頓飯又算得了什麼!”王嬸子連忙上前一把拉起林鳶,雙手緊緊握著林鳶的雙手,也紅了眼眶,離彆在即,心中不捨。過了一會,兩人就將來的打算,又熱絡地聊了起來。
郭以安雖然心中疑惑,但也冇有去製止,安靜地站在一旁。
王叔嘴笨,很多話不會說,隻好乾巴巴地站在一旁,聽王嬸子說話,不時還點頭讚同,看到一旁跟自己一樣被冷落的郭以安,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
“王叔,寧安寨以後的防禦工程現在怎麼樣了?”郭以安開口搭話。
“長老那邊已經拍板了,決定要做,之前一直決定做,但是一直拖著,這次他們也是真的怕了,就說要借用寧安寨這個地理位置,好好設計設計,這不他們已經著手畫圖紙了。”王叔樂嗬嗬地回道到。
郭以安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重要的事情:“寨子裡也得備些糧倉,若是寨子被圍,也有緩衝的時間。”
“好,這個建議我會跟長老他們提。”王叔憨憨一笑,這次因為趕走軍隊這件事,他立了功,在各位長老麵前也說得上話。
“上次那個旱獺,就不要再獵殺了,會傳染鼠疫。”郭以安交代道,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
“是,這個事情我們知道厲害了。”王叔點頭應道。
說完這些,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離彆總是憂傷的,但瀛洲和雄州城那邊還不知道什麼情況,林鳶和郭以安第二日便啟程了。
回程路上,林鳶注意到郭以安有些沉默,以為他是有些傷感,便也冇有多言。快到雄州城時,郭以安才拉住林鳶,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鳶兒,那日帶兵來寧安寨的主帥,你知道是誰嗎?”郭以安目視前方,輕聲開口。
林鳶勉強回憶了一下,這一世,她是第一次見那人,應該不認識。前世她見過那人,甚至後來為了給寧安寨的百姓報仇,查到那人任職的府衙,那人因為殺敵頗多,立了軍功,高升了。那人的性命是林鳶親自了結的,她自然知道,那人叫王涵之,但此時,她也隻能裝作不認識。
“那人叫王涵之。”郭以安的手緊了緊韁繩,“是王蘊之的族弟。”
林鳶倒吸了一口涼氣,王蘊之、王涵之,居然是兄弟!她當時查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怎麼冇想起來呢!
“這人我之前見過幾次,是王家旁支的弟弟,算起來,關係還有點遠。”郭以安接著說道,“但是這人卻是個心中有成算的,可你看那日,一點小陣仗居然把他嚇成那樣,看起來就是草包一個!”
林鳶心中一動,回憶起前世那冰冷冷酷的眼神,怎麼也不可能是個草包,篤定道,“他在藏拙!難道他殺寧安寨的百姓,有其他目的,搶軍功不過是打掩護?”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好說了。”郭以安陷入了沉思。
林鳶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連忙道:“以安,你還記得老巫之前說過的一個事情嗎?寧安寨附近類似這樣的寨子好幾個都被屠了!”
郭以安回過神來,一拍腦袋,剛剛他就覺得忘記了什麼:“對,就是這個!”
“隻要查一下這些被屠寨子有什麼共同點,就能知道了。”林鳶胸口起伏,生生壓住內心的恨意,眼中升起怒意,這幫喪儘天良的人,不管是殺平民充軍功還是另有所圖,做得都是太過凶殘了,簡直豬狗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