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探子回報,前麵有一個寨子,距離此處不過二十裡地。”一個副將走到主將麵前,躬身說道。
“好,好,天不亡我!”主將仰天大笑,“傳令下去,把旗幟換了!軍隊全速前進。”
站在主將身側的副將,眼神變幻了一下,欲言又止。他知道即使他開口阻止,也是徒勞,他太瞭解眼前這個冷血的男人了。
這位主將是是京城裡來的,武將世家,他的兄長年少成名,是人人敬仰的大將軍,而他不知是被家中長輩澆灌,還是天賦不行,乃是草包一個。可偏偏這樣一個草包,打通了軍隊裡的關係,臨陣換帥,任命他為主將。果不其然,雖然他們對上了是一隻極小的契丹軍隊,還是被殺的,棄甲逃散。
副將心中五味雜陳,自己極力儲存之下,才餘下眼前不足千人的隊伍。
可困難紛至遝來,主將不聽勸,非要走一條所謂的捷徑,在雪原裡迷了路,今日已經第五日了,若是再不能找到補給,這這千餘人估計也要折在這裡。
好在命不該絕,探子回報前方有一個寨子。
主將讓人更換了旗幟,換上的是主將讓他們在戰場上撿回來的契丹軍旗。副將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究竟想要做什麼?該不會……
副將安慰自己,這人應該不會壞到那個程度吧!許是自己多想了,於是把本想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若是主將下定了決心,他多說也無益,無非是再被責罵一番。若是他多想了,那更不應該講了。
然而事情就像副將所想,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各位兄弟們,此次我們運氣不好,遇上一支強悍的契丹軍,若是就這般回去了,定然少不了懲罰。到時候軍法處置,你們一個個都脫不了關係。如今,老天爺們開眼,前麵就是一處契丹寨子,隻要殺了他們,割下左耳,這軍功不就來了嗎?”主將騎在馬背上爽朗大笑起來。
士兵們交頭接耳,麵帶愁容。
“這能行嗎?這不是謊報戰功嗎?”
“是啊,兩軍交戰不殺平民。”
副將不能再忍,上前一步抱拳道:“請將軍三思!兩軍交戰不殺平民……”
副將嘴裡那半句話還未說出口,隻聽見“噌”的一聲,主將的寶劍出鞘,直的砍向離他最近,正在抱怨的士兵,利刃劃過那士兵的脖子,瞬間便人頭落地,鮮血將雪地染的一片殷紅。
“嘶!”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這人真是個瘋子。
“若有不服者軍法處置!”主將坐在高位之上,俯視眾人,他如鷹一般的雙眸掃過眾人,最後把目光停在副將臉上,他臉上滿是冷酷、凶殘之色,“還有誰想說什麼嗎?冇有,就全速前進,隨我一同建功立業!”
主將將寶劍高舉,做衝鋒狀。
眾人皆噤了聲,除了少數的士兵眼睛猩紅,麵帶亢奮之色之外,大多數垂頭喪耳,麵露不忍之意。
“將軍,前方便是寧安寨了,寨中百姓千餘戶,牛羊馬匹不計其數。”前方的探子來報。
眾將士這才歡欣鼓舞起來,他們餓了好幾天,每日隻能分到半塊餅和一和點點清水,他們早就疲憊至極。
既然將軍都已經下令,他們不過是奉命行事,這樣一想心中原本就不多的愧疚,早就飛到九霄雲外,軍隊加快了腳步。
寧安寨三麵環山,入寨之前,需要經過一處山穀,山穀兩側則是幾乎是垂直的山壁。此地真是適合伏擊啊!副將心中有這樣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又覺得這個想法太過不吉利,迫使自己不要多想,但內心當中,總覺得有些心緒不寧。
山穀的天如墨,黑夜無星,風穿峽穀而過,發出嗚咽,像無數冤魂在哭,瘮得慌。
千餘人的軍隊往穀裡行進,馬蹄踏在結了冰的水坑裡,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襯得山穀越發死寂。
“誒……你聽……你說這個聲音會不會是鬼在哭?”一個小兵舉著火把,手抖得厲害,火苗子亂顫,映得他臉白得像紙他拿胳膊肘懟了懟身邊的同伴,聲音發顫,尾音都在抖,“這穀裡……該不會有鬼吧?咦,怎麼一股子……一股子血腥味……”
副將聞言,並冇有嗬斥,反而也聞了聞,果然,空氣裡有一股子血腥味,剛剛他還以為這血腥味是來自於他們自己。
同伴嚥了口唾沫,往他身邊縮了縮,也舉著火把往地上照去,這一照,眼前的場景,幾乎讓他尖叫出來。
剛剛大家都以為是踩在水坑裡,可將火把照過去才發現,那些根本不是水,而是血!是新鮮的血!還未完全結冰的血!
以現在的天氣,這樣一灘血泊,一個時辰便能凍結實,現在這些血泊不過是最上麵結了薄冰,這裡發生過打鬥?
亦或是……屠殺?
副將的臉黑沉,抬手示意隊伍不要再前進了:“停!這山穀有異!”
軍隊應聲停下。
“將軍,要不我們就在外麵找一避風處,駐紮休息如何,這山穀我覺得很是詭異。”副將抱拳跟主將彙報。
“哼,什麼詭異,你們啊就是老頑固,太過保守,打仗就是賭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前進,誰若阻撓,軍法處置!”主將的頭揚得極高,傲慢非凡。
副將麵色冰冷,腹誹,打仗是賭博?也是,對於這些貴人而言,確實是賭博,輸了,死的也是下麵的將士,而不是他們這些貴人;贏了,無上的軍功自然與底層的將士無關。他們這些貴人哪裡會關心螻蟻的死活?
軍隊終於行進至山穀之中,山穀猶如巨獸張開的嘴巴,所有人都已經步入。
副將勒住馬,眉頭擰成了疙瘩,目光掃過穀口,太安靜了,真的過分安靜了。
“不對勁。”副將手心全是汗,“太不對勁了!就算入夜,這寨子也不該安靜成這樣!”
話音未落,身後的士兵忽然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他猛地回頭,心臟驟然一縮。
就在此時,山脊之上,驟然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呐喊!一支長箭射來,一下子將他們舉著的契丹軍旗旗杆射斷了,旗幟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