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鳶將藥方遞給小虎子娘,“小虎子娘,你按上麵這張藥方給他抓藥,一副藥煎成三碗,一日三次。下麵這張藥方,你將這些藥研磨成粉末,將帕子縫成口袋的樣子,然後將藥粉裝進去,每日進出,接觸病人的時候,就遮住口鼻,保護自己。”
小虎子娘千恩萬謝的接過。
“但是,我話說在前頭,小虎子爹得的是鼠疫,並不是什麼詛咒,但他的病症很重,能不能好,全看天命。”林鳶麵上冇有一絲笑容,她生怕自己會露怯。
這兩張方子是顧無歡之前所改良過的,就是針對鼠疫的,林鳶當時在幫忙時,就抓過很多次,藥方都記在心裡了,所以默寫出來,自然不費什麼力氣。當時,耶律賢讓大夫幫她治病,就是想要套她的話,拿到這個藥方。
小虎子娘淚眼婆娑:“我們也找了好多大夫看過,如今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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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小虎子爹生了這個病,寨子裡還有好幾個也是得了病,但是一來,他們並冇有小虎子爹那麼重,第二,他們並不信任這個外來的阿牛媳婦。所以,這三日,寨子裡的所有人都在觀望。
山坡上石洞邊,郭以安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半眯著眼睛,曬著太陽,似乎在思索什麼。
林鳶悄悄靠近,抽出自己冰涼的手,一下子插到郭以安的後勃頸上,冰得郭以安一個激靈。
“鳶兒!”郭以安轉身,反手將林鳶的手抓住,語氣中帶著薄怒。
林鳶自知理虧,乖巧地縮著脖子,做鵪鶉狀,誰知,郭以安卻並不是怪她冰自己,反而將林鳶的雙手包進自己寬大的掌心,柔聲道:“這麼冷的天,也不多穿一件衣服,你看你的手,這麼冰,這病纔剛好。”
林鳶吐吐舌頭,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郭以安卻緊緊握住,不放開,反而將她的雙手貼到自己的臉上:“等一下,我幫你暖暖。”
“姐姐!姐姐!”阿撻揮著手朝從遠處跑來。
林鳶見狀連忙將手抽了出來,郭以安微微一笑,不捨得鬆開了手。
“姐姐,阿牛叔!你們在這裡呀!阿孃讓我來喊你們回去,說是寨子裡有人找你們!”阿撻跑得氣喘籲籲,雙手扶著膝蓋,喘著粗氣,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
林鳶“噗呲”一下笑出了聲,這稱呼,不錯,她很滿意。
郭以安麵色瞬間黑了下來:“跟你說了多少次,彆瞎喊,我有那麼老嗎?我喊你爹孃叔嬸,你應該叫我哥哥。”
阿撻撇撇嘴,不願意,叔叔,就是叔叔!
郭以安看了一眼林鳶,眼珠轉了轉,又道:“你要是確實想叫我阿牛叔,那你就應該叫她阿牛嬸。”
林鳶這下就笑不出來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伸手就錘了郭以安後背一下,笑罵道:“不許胡說!什麼阿牛嬸,這也太難聽了!”
郭以安被錘了這一下,反倒是心滿意足,哈哈笑了起來。
阿撻不太明白,但是看姐姐和叔叔笑得開心,也就跟著笑了。
三人鬨完了,便收拾了東西往家走。
離大老遠,三人就看見自家帳子門口站著許多人,那些人看著林鳶他們回來了,紛紛帶著笑迎了上來。
“阿牛媳婦,聽說前幾日你給小虎子娘那個藥方很有小效果,我們……我們是來求藥方的。”為首的是寨子裡的首領,也是契丹人的老巫,他在寨子裡的地位可以算是最高的。
林鳶太陽穴跳了一下,這個稱呼,她真的有點受不了,但是誰讓她自己瞎說呢,如今也隻能承受了。
郭以安站在林鳶身側,憋著笑。
“當然可以,你們能信我,我自然竭儘全力。”林鳶也笑眯眯地迴應,“不同程度的病,藥量都不同,最好是每個人都用最適合自己的藥方,今日,我會一一看病,然後對症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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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鳶將幾十個人的藥方開好,其實藥方都是大同小異,隻是在一些無關緊要的藥材上做了增減,更多的是跟這些病人瞭解寨子裡的情況,得病的情況,以及拉攏關係。
看完幾十個病人,林鳶累得後腰都疼,站起身,用手揉腰。
郭以安從帳子外進來,端著一碗乳粥進來了,看到林鳶累了,連忙放下手裡的碗,上前讓林鳶坐下吃,自己則幫林鳶捏肩膀。
“鳶兒,我有一件事冇有想明白,這鼠疫是怎麼傳播到這裡的?”郭以安這些天一直跟在林鳶身邊,她和其他人聊天的內容,全都聽了,可是很多事情還是想不明白。
“其實,不是傳過來,而是傳出去。”林鳶喝了一口奶粥,熱乎乎的奶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口腔,林鳶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傳出去?你是說雄州的鼠疫是從這裡傳出去的?”郭以安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有些驚訝,“可是,說不通啊,如果是從這裡傳出去,為什麼這裡的人們發病在雄州人之後?”
“還記不記得小虎子爹是怎麼說的,他們原先隻是狩獵一些野兔、野雞之類,並不會去狩獵旱獺,後來雄州的一個富商找到了這裡,讓他們去獵旱獺,並且高價回收旱獺毛。”林鳶一邊吃一邊分析,“小虎子爹還說過,富商在回收旱獺毛時是拉了四五輛車來的,這寧安寨所有的旱獺皮毛都賣給他,估計都裝不滿一車,那還有的是從哪裡來的呢?”
郭以安瞬間明白了過來:“你是說,這富商還在彆的村子或寨子收購旱獺毛?而這個寧安寨不知是不是地處偏遠的原因,是比較後麵才被富商發現,找到了他們。”
“對,極有可能。”林鳶咬著勺子思索著,“這幾日,我一直有一個疑惑,明明這寧安寨很不好找,為什麼偏偏要找寧安寨,我心中有一個想法,不知道是不是正確。你說,他們是不是故意找這種三不管的地帶,買旱獺皮毛,這樣,就算被髮現旱獺皮毛會傳播鼠疫,也一時之間很難找到來源,因為,隻要把這些冇有人管的百姓殺死就好了。甚至……”
林鳶話還冇說完,帳子外傳來一陣喧鬨。
“殺人凶手!出來!我兒子就是喝了你的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