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讓寨子裡的人相信她的話,第一步便是先取得他們的信任,所剩時間不多,而且還不知道這一世會不會有所變化,畢竟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寨子裡的人對自己越信任,到時候願意走的人就會越多。
“咳咳……咳咳……”一陣陣壓抑的聲音從一個帳子裡傳出來,帳子門口趴著一隻虎皮貓,正慵懶地打著盹。
這帳子正是小虎子他們家的,林鳶、郭以安、王嬸子一家此時就站在他們家門口。
“小虎子其實並不是他們家的孩子的名字,他們家冇有孩子,聽說是早年小虎子娘被契丹人追趕,掉到了冰冷的河水裡,被衝到了下遊,人的命雖然保住了,但是也落了病根,生不了孩子。所以他們家就養了一隻貓,這貓就叫小虎子。寧安寨的人都習慣叫他們小虎子娘和小虎子爹。”林鳶手上捏了一個訣,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篤定地說道。
林鳶回頭,對上王叔和王嬸子震驚的目光。
“林姑娘,你真的……能未卜先知?”王叔結結巴巴地問道。
這件事情,真的太讓人難以置信了,可是這已經是第三件事情了,前兩件是他們家的事,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巧合,可是現在連小虎子家的事情,都都被她說中了!
林鳶冇有回答,隻是上前,蹲下用手撓了撓那隻虎皮貓的下巴。
虎皮貓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順便還將身子翻過來,露出軟乎乎的肚皮。
林鳶忍不住,在肚皮上摸了兩下,驚得虎皮貓一下子翻了回來,氣呼呼地衝著林鳶“喵喵”叫了兩聲,跑了。
郭以安站在林鳶身側雙手抱臂,意味深長地看著林鳶,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病也真是奇怪,大夫也看了,藥也用了,怎麼就不見好呢?”帳子裡傳來小虎子孃的聲音,“得怪病的人也越來越多,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你說是不是去獵旱獺,得罪了木葉山神?”
契丹人尊奉多種神靈,其中,木葉山神負是契丹祖山的守護神,契丹人認為如果擅自闖入禁地砍伐樹木、狩獵或者祭祀不淨,那麼就會得罪木葉山神,從而會高燒不退,渾身紅疹,直至死亡。
“咳咳咳……”帳子裡傳來壓抑的咳嗽聲,“你莫要胡說!我們不過是獵了幾隻旱獺,怎麼可能就得罪木葉山神。讓彆人聽去了,再嚼舌根!”
林鳶往帳子裡走去,卻被王嬸子攔住了:“他們家人得了怪病,阿牛媳婦兒,要不你就彆進去了。萬一這木葉山神怪罪下來,你也會生病的。”
“木葉山神?”郭以安雖然會說流利的契丹語,但是對契丹的神靈並不太瞭解。
“對,小虎子一家是最早進山獵旱獺的,後來雄州來的大商人需要更多的貨,他們忙不過來,就陸陸續續的拉了幾家跟他們一起,本來我想過幾日同他們一起進山,多賺些錢,給阿撻和我媳婦買衣裳,誰知道,那位雄州的商人不再來了,再然後,就是這幾家人陸續生病了。我也就打消了去獵旱獺的想法。”王叔簡單地說明瞭情況。
“這病是不是一開始,隻是莫名乏力,然後低燒,緊接著會伴隨著頭痛和噁心,尤其是在腹股溝會出現硬邦邦的腫塊,猶如皮下埋了一塊小石頭,最後高燒甚至滾燙,人開始胡言亂語,最後全身出現黑紫色瘀斑,直至死亡。”林鳶麵色嚴肅,緩緩開口。
郭以安猛地抬頭看向林鳶,按林鳶的描述,這不就是鼠疫嗎?難道鼠疫也傳到了這裡?
王家嬸子和王叔張著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她怎麼能夠做到像親眼所見一般?
兩人還未開口詢問,就見到門簾被掀開,一個身穿契丹服飾的中年婦女端著一盆水從帳子裡出來了,她剛好聽到林鳶所說的話,猛地一抬頭,死盯住林鳶的臉,用蹩足的漢語開口詢問道:“你是什麼人?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見小虎子娘一連串急切的問詢,王家嬸子連忙擋在兩人中間:“小虎子他娘,這位是阿牛,這位是阿牛媳婦。我們這次來,主要是……主要是……
王嬸子結結巴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林鳶冇有回答小夥子孃的問話,反道:“我會治這怪病。”
幾人的眸子一下子全都亮了起來:“你說真的?”
最近寨子裡,像小虎子爹這樣狀況的人越來越多,而且得病的都是去打過旱獺的人,寨子裡流言四起,都說,是因為他們亂打獵,得罪了木葉山神,這才降下罪罰。
流言弄得寨子裡人心惶惶。
若林鳶真的能將這病治理好,那麼是不是讓寨子裡的人做什麼都是可以商量的。
“你說真的?你有幾成的把握?”小虎子娘麵露喜色,關於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但她還是有些懷疑。
“大概有六成的把握,我還需要再查清楚一些事情。”林鳶從懷裡掏出兩塊帕子,將香囊當中的藥材,倒入帕子當中,包好,再用帕子將嘴巴捂住,“我要見見小虎子爹,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他。”
林鳶的這句話並不是詢問,而是提出了一個要求。
“不行!”率先站出來反對的居然是郭以安,“這太危險了,萬一過了病氣……”
“放心,我離得遠,就問幾個問題,而且我還有這個香囊裡麵的藥,這是無歡給我的,有防禦的功效。”林鳶十分堅持。
郭以安知道林鳶的性格,隻要她認定的事情,彆人很難改變。而且顧無歡也說過,剛得過鼠疫的病人痊癒之後,近期很難再會得病。
郭以安隻能站在一邊,擔憂地看著林鳶。
“好,但如果你被過了病氣,可不能怪我們。”小虎子娘猶豫了一會兒,答應了。
林鳶朝郭以安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大步向前跨,掀開簾子進了帳子。
林鳶進了帳子,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但郭以安覺得,時間格外漫長。
終於,簾子被掀開,林鳶麵色微白地從帳子裡出來,手裡拿了兩張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