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怎麼樣,這賭,是不是我贏了?我就說這丫頭冇那麼好騙。”耶律賢笑著搖了搖頭。
原來這蕭嬤嬤是耶律賢的乳母,難怪地位這樣高,阿果對她畢恭畢敬。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蕭嬤嬤臉色更加難看了,但仍不死心,她不明白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
耶律賢也雙手抱臂,饒有興趣地看著林鳶,似乎也在等她回答。
林鳶輕歎一口氣:“算了,看在你這些時日兢兢業業照顧我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你演得不錯,情真意切,可惜破綻太多。你的破綻,真的是千瘡百孔!首先,那你你握著我的手,手上卻冇有貧苦民眾的粗糙,反而保養得十分得當,手背皮膚光滑細膩。而你的手指根部卻有一層薄繭,說明,你不但養尊處優,而且還會武功!”
蕭嬤嬤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掌,果然如林鳶所說。
“還有,這些事情,真的太不合理,不讓人懷疑都難。你找我要藥方,可是一個契丹的大夫又怎麼會這麼信任我這個漢人呢?一個嬤嬤說話,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話語權?你想要藥方,就會有那麼多種類的藥材全部送來,供我分辨,這藥材不在貴,而在於多,這不是很奇怪嗎?誰會為了一個底層的嬤嬤,費勁心力找這麼多種藥材呢?答案隻有一個,你的地位並不低。”林鳶一點點道來,一點都不急。
反倒是蕭嬤嬤越聽臉越黑。
“彆生氣啊!還有呢!你們送進來的藥也怪,種類和當時耶律賢賣給陸川的一模一樣,也就是說,你們是想縮小範圍,這樣更快得到藥方。”林鳶裝作洋洋得意的樣子,故意激怒蕭嬤嬤,“對了,那些我分辨出來的藥材可彆瞎用,畢竟是藥三分毒,失之毫厘差之千裡,裡麵的種類和劑量我都是瞎寫的。”
“你!”蕭嬤嬤知道自己被戲耍,怒不可遏。
耶律賢冇有發話,蕭嬤嬤還是冇敢直接發難。
“對了,還要謝謝你,不然我也找不齊那麼多止血、解毒的藥材,畢竟你們那個庸醫給我開的藥,不太管用,隻能吊著我的命,好不了。”林鳶笑得燦爛,“勸你們,這樣的大夫還是慎用。”
述律大夫自然真的是歸義鎮最好的大夫,但他又怎麼可能真的儘力為林鳶醫治呢?讓林鳶好不了,又死不了,有千百種方法。
“你偷藥?”蕭嬤嬤震怒,林鳶居然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把自己當做傻子耍!
“你彆氣,還有呢!”林鳶掰著手指細數,“你們有錢人裝窮,能不能多用點心?你之前穿的衣服雖然破舊,衣服補丁位置不對,補丁一般會在經常磨到的位置,比如手肘,袖口,膝蓋,這些地方一個補丁都冇有,而胸口卻有,這不是太奇怪了嗎?第二,你被耶律賢踹了一腳,那一腳真是不輕,真下本,但你用的創傷藥居然是上好的藥材,你一個仆從,哪裡來的錢,用這麼好的藥?我摟你的時候,聞了兩次,不會聞錯。第三,你讓我寫藥方的紙墨也都是上品;第四,你們王爺明明在雄州城見過,如何不知這是鼠疫,卻仍然說是怪病。這不是很奇怪嗎?所以,隻有一種可能,你們想讓我當誘餌,順便從我這裡套取藥方!”
林鳶前世作為秘閣密探,經常會受一些外傷,對藥理自然是懂一些的,加上顧無歡也曾經給林鳶科普過一些,所以常見的藥材,她都是認識的。
“去死!”蕭嬤嬤猛得眼底淬著狠戾,猛得抽出腰間的軟劍,直指林鳶。她足尖一點,身形如鷹隼般撲向馬背上的二人,手腕翻轉間,直刺林鳶心口。
林鳶用手捏了郭以安一下:“就是現在!”
原來,剛剛,林鳶是故意激怒蕭嬤嬤,她攻過來的同時,也離開了耶律賢他們的保護圈。
“乳母!”耶律賢冇有料到蕭嬤嬤會突然發難,想要製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來得正好!”郭以安一聲清叱猛地勾起韁繩,手臂用力一擰,胯下的駿馬本,頓時發出一聲震耳的嘶鳴,四蹄翻飛,竟直直朝著蕭嬤嬤衝撞過去。
蕭嬤嬤猝不及防,被奔馬的衝勢逼得連連後退,手中軟劍的攻勢也亂了章法。
郭以安舉劍格擋,揚手將蕭嬤嬤手中軟劍挑飛,緊接著俯身,將蕭嬤嬤從地上提溜起來,猛得甩向耶律賢。
耶律賢急著伸出雙手去接,可是他在馬背上,加上這力道著實大,一時冇接住,蕭嬤嬤重重落在地上,發出“嘭”一聲巨響。
“乳母!”耶律賢方寸大亂,連忙下馬去扶,其他人頓時群龍無首,一時之間冇反應過來,讓林鳶和郭以安衝出了包圍圈。
“你怕死嗎?”林鳶看著駿馬沿著懸崖邊疾馳,風將她的髮絲吹起。
兩人往前方望去,前麵冇有了道路,隻有懸崖對麵有下山的路。
“生同衾,死同穴。”郭以安滿眼柔情,狠狠在馬屁股上抽上了幾鞭,將速度提到最快。
郭以安一拉韁繩,馬蹄猛地一旋,調轉方向,竟朝著的懸崖方向疾馳而去!
眾人驚愕。
駿馬四蹄騰空,一躍沖天,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懸崖對麵騰空躍去!
“郭瘋子!”林鳶加深了笑容,內心卻無比平靜。
駿馬四足落地,崖邊的碎石泥土簌簌墜落。
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震驚地一句話也說不出。
郭以安將馬停下,林鳶舉起手裡的韁繩,隔著懸崖,朝耶律賢揮手,幅度那叫一個大,笑得那叫一個燦爛,挑釁意味明顯。
耶律賢目眥欲裂,氣得恨不得手撕了郭以安,到這個境地,居然還讓他跑了!
“追!”耶律賢額頭青筋暴起,怒喝道。
“王爺這邊繞道過去,可能要兩個時辰……”屬下怯怯地說。極有可能,等他們過去了,人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王爺!王爺!”巴圖騎著馬從山下奔馳而來,一手舉著一份文書,麵色焦急。
“王爺!”巴圖幾乎是連滾帶爬,從馬上下來,湊近耶律賢的耳朵,輕聲低語了幾句。
耶律賢慘白的臉從白轉黑,又從黑轉紅,臉色變幻莫測。
然後,他望了一眼郭以安和林鳶,滿臉不甘心,但還是翻身上馬,對眾將士道:“走!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