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鳶若有所思:“如果陸大人說的是真的,那麼,這藥材就是讓人掉包了。這麼多藥材想一時之間運出雄州城可不容易,當務之急,就是找到這些被掉包的藥材!”
“怕就怕,當時運過來的就是這些枯枝爛葉!”郭以安歎氣道。
“我保證,當時我看到的,確實是藥材!”陸川篤定道。
“先帶我們去看看存放藥材的庫房!”林鳶道。
陸川連忙側身帶路。
林鳶跟隨著陸川,在蜿蜒的長廊左拐右拐,突然覺得此地有些眼熟,便道:“咦,這裡是哪裡?怎麼這麼眼熟?這不是司理院?”
“啊!這裡是知州衙門,我來過!”林鳶一拍腦袋,想起來了,就是上次跟仁心醫館的阿真大夫他們來這裡找通判大人,報告鼠疫的事情來的。
“對,就是知州衙門的庫房,因為司理院之前的庫房較小,加上上次屋頂被積血壓塌了,這次購買的藥材又多,怕存放不妥當,被雪水弄濕了,就借了知州衙門的庫房。”陸川解釋道。
“借?”林鳶心中隱隱升起一種預感,“那個通判大人居然肯借?”
陸川一愣,隨即道:“肯啊,他還十分熱情,交代人將裡麵的雜物清空呢!”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把藥材放他這,那不是給黃鼠狼送雞嗎?”林鳶嘟囔了一句,心中有了一個想法,“庫房的鑰匙在誰那裡?”
“隻有一把,在我這。”陸川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上麵用環套著三把鑰匙,“一共裝滿了三間庫房。我就是擔心出問題,便換了我自己購買的鎖,鑰匙隻有我有。”
林鳶拿起那串鑰匙,晃了晃,鑰匙發出“叮叮噹噹”清脆的聲音。隻有一把鑰匙,也就是說相當於是密室,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藥材換成枯枝爛葉呢?
說話間,幾人便到了庫房門口。這庫房是一連排十間房間的平房,一共三排,總共三十間,大部分的房間都存放著糧食,這是朝廷撥下來的糧食。門上都掛著一把把嶄新的鎖。看來陸川所言非虛。
陸川將門打開,林鳶和郭以安緊跟其後。
陸川蹲下解開其中一個麻袋,麻袋裡果然是一些枯枝爛葉!
郭以安和林鳶見狀,不死心,上前一連打開了好幾個麻袋,甚至還將其中一個麻袋倒出來檢視。
枯枝爛葉,枯枝爛葉,還是一些枯枝爛葉!
林鳶放下手中的麻袋,心中盤算著,若是陸川當時真的已經查驗清楚,運進來的是藥材,那麼這堆枯枝爛葉就是被人替換的。但是又是如何替換的?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這件事?
一切矛頭都指向一個人——雄州通判莊尚德!
莊尚德此人,林鳶見過一麵,印象頗為深刻,畢竟矮胖,禿頭、麵若圓盤的中年男人加上那雙一條細縫似的眼睛,實在太有辨識度,想要忘記都難。
之前,林鳶還不知道此人叫什麼名字,剛剛得知他名字時,頓時覺得,這名字也太過貼切,莊尚德,裝尚德!真是諷刺!
林鳶一邊思索,一邊四處檢視,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處地麵上,她微微側身,歪著腦袋,斜看著地麵上那些印記。
“你們快來看!”林鳶輕聲喚道。
郭以安和陸川連忙放下手頭的事情,快步前來。
“你們看地上的痕跡!”林鳶指著那塊地麵道。
順著林鳶的手指,郭以安和陸川望過去,一開始冇看出什麼名堂,但當他們跟林鳶一樣,歪著腦袋時,就發現,地上有好幾條拖拽的痕跡。這地麵本來就有一層薄灰,這點痕跡很難察覺,但是因為側著腦袋,就能看到光線照射之下,形成的陰影。
這些痕跡從藥材堆放的地方一直延伸到了牆邊。
牆邊?
牆邊!
三人皆是愕然,異口同聲道:“有暗門!”
郭以安快步上前,輕釦牆麵,果不其然,有一塊牆麵發出不一樣的空曠的聲音。郭以安嘗試推了推,那暗門卻是紋絲不動。
“那邊是哪個庫房?”郭以安問道。
“是……好像是穀倉!”陸川略微思索道。
林鳶找了好久,也冇有找到暗門打開的開關,隻得悻悻退後兩步:“怕是這暗門的開關在那邊。”
“去看看另外兩間。”郭以安提議道。
三人又檢查了另外兩間,果不其然,都是一樣的情況!
三人麵上皆是蒙上了一層憂愁之色。
“我說,這莊尚德這麼好心,這麼積極騰出三間庫房給我放藥材,原來打的這個算盤!”陸川冷哼一聲,啐道。
陸川越想越氣,咽不下這口氣,遂將袖子一擼,抬腿便往出走:“我這就找他對峙去!”
“等一下!”林鳶一把將陸川攔住,“這事情還有誰知道?”
陸川一愣:“隻有我們,冇有第四人知道。”
“我有一個想法,不知可否一試。”林鳶狡黠一笑。
三人遂竊竊私語了一番。
“死馬當活馬醫,不如一試。”陸川撫掌道。
郭以安點頭讚同:“走,找他去!”
三人相視一笑,皆起身往莊尚德的住處走去。
莊尚德此人不喜外出,加上疫病肆虐,更是足不出戶,據悉,這幾日甚至連臥房都冇怎麼出過。
林鳶三人立在莊尚德臥房外,林鳶揚了揚下巴,示意陸川去敲門。
陸川撇撇嘴,不喜,但還是上前,抬手準備敲門,卻被門口的兩位侍從攔住了去路。
“陸大人,我家大人今日公務繁忙,不便待客。”其中一個白臉的侍從道。
正在此時,臥房裡突然傳出細碎的聲響,那是幾聲女子嬌喘聲,聽聲音不止一個女子。
陸川回頭看了一眼郭以安,麵色十分尷尬。
緊接著傳來微微震顫,床榻輕響,一聲高過一聲。
林鳶跟郭以安對視一眼,瞬間麵紅耳赤,忙低著頭,走遠了幾步。郭以安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隻是耳朵早已紅透。
“原來是這樣的繁忙啊?”郭以安冷笑道,抽出了手中的寶劍。
侍從望著三人,知道必定來者不善,便垂眸不語。
“敲!”郭以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