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這暗殺居然變早了!”林鳶撥開人群,往陸川身邊那輛囚車衝去,一定是那輛!
陸川下意識最在乎的囚車,一定就是關押王賢的那輛!
可是城門口的人群越發混亂起來,哭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幾乎在同一瞬間,另兩副棺材也炸裂開來,刺鼻的濃煙瀰漫,林鳶心中暗道:“不好,是毒煙!”
林鳶連忙用袖子捂住了口鼻,可還是吸了好幾口毒煙,隻覺得喉頭劇痛,忍不住咳嗽起來。她逆著人群想往前走,可今日是正月十五,雄州百姓都喜歡在這一日趕集,因而,街道上的人格外的多。
林鳶從懷中掏出飛爪,往街道旁邊的屋簷處一甩,再抓著鎖鏈用力往上,施展輕功,上了屋頂。
高處的視線果然好不少,隻見濃煙當中,有一人扒著那囚車,那人戴著獠牙麵具,看不到臉。
林鳶看到他,他也看到林鳶了,兩人四目相對,那人下巴抬了抬。雖然隔著麵具,但林鳶總覺得這麵罩之下的人正在笑,對,嘲笑。
那人一手扼住王賢的脖子,另一手將一把不知道什麼東西狠狠地往王賢嘴裡塞。
“不好!他們要殺人滅口!”
林鳶正欲趕往,卻聽見有婦人哭喊的聲音:“孩子,我的孩子!”
隻見一個四五歲的女孩摔倒在地,已經哭得快冇氣了,周圍人頭攢動,她快要被踩死了!那婦人卻被擠得無法靠近。
該怎麼辦?林鳶咬了咬牙,氣得猛得一跺腳,一手拽著鐵鎖鏈,往小女孩處輕輕一躍,另一手拽住女孩後背的衣物,一把將她從地上提溜起來,瞄準那婦人,將孩子往她懷中一塞。
連那婦人的道謝聲都來不及迴應。
隨即林鳶反手將袖中的峨眉刺朝那人擲出,想要製止凶手殺人,戴獠牙麵具的人身手矯健,抬手用匕首將峨眉刺擋住,一把挑開,峨眉刺“叮”的一聲落地。
待林鳶趕到囚車前時,那戴著獠牙麵具的人早就混跡於人群消失了。
不及多想,林鳶翻身上了囚車,隻見囚車當中王賢嘴裡滿滿噹噹塞住了,他麵色通紅,呼吸受阻,隻有出氣冇了進氣。林鳶隔著欄杆一把將王賢拽過來,用手將他嘴裡的東西往外扣,然而,一切徒勞。林鳶還未來得及將嘴裡的東西扣出來,王賢就已經氣絕身亡了!
林鳶心猛得一沉,王賢死了!線索斷了!
濃煙散去,周圍突然傳來刀劍出鞘的聲音,是衙役們!他們將林鳶和囚車團團圍住,“什麼人,膽敢光天化日之下,殺害欽犯!”
“來人,將這人拿下!”陸川立在馬背上,麵色鐵青,眯著眼睛盯著林鳶。
林鳶前世見過陸川這種表情,這表示,他起了殺心!
也是,如果換成自己,林鳶也會覺得自己是凶手。濃煙散開,一個陌生人趴在囚車旁,還抓著死者衣襟,另一隻手還抓著一把不明物品,這東西與死者嘴裡的一致。怎麼看,怎麼可疑。
林鳶搖了搖頭,長歎一聲,真是倒黴!隻能賭一把了,賭陸川信她!
林鳶此時易容成了一老翁,卻又不好當街拆掉裝扮,隻好用沙啞的聲音道:“陸大人,是我!我是林文淵啊!家住京城北郊孝嚴寺旁邊那個!我們還一起去求過平安符的,您不記得了?”
林鳶心道:都說的這麼明顯了,該不會還認不出我吧!陸川眼中露出疑惑之色,緊接著眉頭舒展,頗為嫌棄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鳶。
“大人,囚犯已經冇氣了!”一個屬下檢視完囚籠中的王賢,恭敬稟報道。
陸川卻看都冇看那屬下,意味不明地盯著林鳶道:“把嫌犯帶走!回衙門!”
“誒,你!”林鳶氣急,看他剛剛的樣子,明明是認出了自己,居然還這般殘暴對待自己!可她現在有很多事情,正好要找陸川,既然如此,隻好十分配合地被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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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牢房當中,陸川屏退眾人,居高臨下看著林鳶,還用腳尖踢了踢林鳶的胳膊:“說吧,你怎麼這幅樣子?”
陸川用兩根手指揉了揉酸脹的眉心,他雙眼佈滿了紅血絲,顯然,已經很久冇睡過好覺了。
半癱在地上的林鳶卻冇好氣地將雙手一舉,手上的鐵鏈“嘩啦啦”響起來:“你先把這個幫我解開!”
陸川看著林鳶的樣子,隻覺得有些好笑,便蹲下身子,用鑰匙將鐵鏈打開。
林鳶坐起身,揉了揉被硌得破了皮的手腕,抱怨道:“知道我不知凶手,還下死手,真恨!”
陸川嘴角微揚:“說吧,你有什麼想說的?人真不是你殺的?”
林鳶一聽這話,幾乎要破口大罵:“人就是我抓住的,要是我想殺他,當天晚上,就殺了,何必留著過年!”
“好好好,我隻是這麼一說。”陸川連忙安撫道,“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看到是一個麵帶儺鬼麵具的人殺了王賢,我敢肯定,那人看到我了。”林鳶一邊回憶一邊道,“那人身材魁梧,往王賢嘴裡塞了什麼東西。等我上了囚車時,王賢已經死了。”
陸川冷冷道:“是閉口花椒。”
隨即,陸川拍了拍手,兩個屬下便將王賢的屍體用擔架抬了進來,放在地上。
林鳶蹲下,掰開王賢的嘴巴,仔細觀察,確定是閉口花椒!閉口花椒就是還未成熟的花椒,裡麵有含高濃度的毒素,大劑量攝入會導致咽喉腫脹、呼吸受阻,最終窒息死亡。
“凶手為什麼要這樣做?”王賢很是疑惑。
是啊,明明隻需要捏斷王賢的脖子就好了,那是最快的方法,或者一劍刺穿他也是可以的。
為什麼?究竟為什麼非要用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方法,這種方法要等毒起效,不但慢,而且貴!甚至救得及時,人都死不了。
林鳶暗歎:“這凶手可真有錢,畢竟一斤花椒可不便宜!”
想不通。
林鳶腦海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麵,當時凶手抬頭與她對視時的一個細節:他在挑眉?
“他在挑釁!”
“此人心思縝密,下手毒辣,而且非常自信,他在挑釁我們!挑釁官府!”
陸川陷入了沉思,眼裡露出了精光,手緊緊攥成拳頭,發出“卡巴卡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