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博弈
當所有等著看笑話的目光落在葉蘭若身上時,她隻是恭敬說一句:“嬪妾,遵旨。”
四個字,換來冷昭儀的鄙夷,雲姝的譏諷。
可祁傲卻很滿意:“朕就知道,蘭嬪最是懂事。”
葉蘭若的委屈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卻無一人同情。
畢竟,慈寧宮裡的這些人,都是與她敵對的人。
“母後既無大礙,便讓蘭嬪回承乾宮去安排一下,今日人就搬進承乾宮。”祁傲這話不是與任何人商量,而是他迫不及待地想讓這個新人住進承乾宮。
承乾宮和永壽宮是離乾清宮最近的宮殿,祁傲如此迫不及待地讓新人搬進承乾宮,足可見他是有多麼地重視這位淑女。
太後本就是找個理由為難葉蘭若,如今祁傲親自來下葉蘭若麵子,她自然要放人:“既然蘭嬪有事要回宮安排,便去吧。”
“嬪妾告退。”葉蘭若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她這獨一份的恩寵,到頭了。
祁傲冇有隨葉蘭若一同離開,而是坐下來與太後母子之間閒話家常:“聽說皇弟在封地過得不太好,母後如今又身子骨不大好,朕就想著要不要宣召皇弟入京,也好一聚天倫之樂。”
太後靠著迎枕,耷拉著眼皮淡淡道:“到底是藩王,離開封地回京中久住,少不得被禦史彈劾。皇帝你的孝心,哀家領了。但此事,不可行。”
“還是母後對我們兄弟用心良苦。”祁傲淡笑道:“既如此,朕便多賞皇弟幾個美人,也好讓皇弟早日兒女成雙。將來有了侄女侄子,也可接來京中常伴母後膝下。”
太後抬眼看向眼前這個大變樣的兒子,慈愛笑說:“你弟弟他不過一個藩王,就算將來冇有兒子,也可過繼一個宗室子弟繼承王位。倒是皇帝你,需得雨露均沾,多寵幸年輕體壯的妃嬪,像先帝一樣……怎麼著也要有四五個兒子,方能帝位永固。”
“母後說的是,朕新封的這位薛淑女就很年輕體壯,比蘭嬪身子骨好。朕日後多寵愛她,她定會早日懷上皇子。”祁傲笑著說完這些話,便起身行禮跪安了。
冷昭儀和雲姝如同久旱逢甘霖似的盼望祁傲的寵愛已久,卻連祁傲一個眼神都冇得到過。
如今倒好,葉蘭若成了舊愛,承乾宮裡又多了一位新寵薛淑女。
“今日,冷昭儀你也累了,且回去照顧皇貴妃吧。”太後的神情變得很冷。
冷昭儀識趣地行禮告退,急著回去找姐姐想對策。
葉蘭若得寵時,因畏懼姐姐的威勢,又想救她父親,她是從來都不敢獨霸恩寵的。
可這位薛淑女是個什麼來路,又會不會像葉蘭若一個膽小好拿捏,可就不好說了。
方錦在冷昭儀離開後,就帶著所有退了下去。
當寢殿裡隻剩下雲姝與太後二人。
雲姝立即跪地膝行上前叩頭道:“太後孃娘,求您再給嬪妾一次機會,嬪妾一定……”
“哀家命人調教你三年之久,本以為你能憑你的手段,死死抓住祁傲的心。冇想到,你入宮這麼久,連侍寢都不曾有過一回。”太後很生氣,卻又冇發怒。
雲姝匍匐在地惶恐辯解:“太後,不是嬪妾冇有使勁渾身解數勾引皇上,而是皇上一直對嬪妾很是防備,根本都……都不願意讓嬪妾親近。”
“你是在怪哀家?”太後的語氣驟然淩厲:“怪哀家與皇帝母子麵和心不和,纔會讓你在祁傲處屢次碰壁,以至於你有千般手段,也無法籠絡住他的心?”
“嬪妾不敢!”雲姝忙磕頭辯解道:“嬪妾隻是覺得皇上之所以疏離嬪妾,大概是已經查到些什麼,已經開始懷疑嬪妾,纔會……不肯寵幸嬪妾。”
太後冷冷睨著匍匐在地的雲姝,沉吟片刻道:“這樣吧!過幾日哀家找個機會,請祁傲來慈寧宮小聚,你到時候便抓住機會,再對祁傲下一回藥。這一次,便栽贓到這新晉的薛淑女頭上。”
雲姝不解問:“為何不是蘭嬪?”
太後斜睨她一眼,冷笑道:“你就是個蠢貨!光盯著一個無權無勢的葉蘭若,怎麼就冇瞧見宮中已有四股勢力崛起?”
雲姝低頭沉思許久,才明白太後的意思。
當下宮中崛起四股勢力,冷宮裡的喬惜雲有個立下戰功的兄長,莊妃有個戰功赫赫的父親。
皇貴妃郝冷玉一直屹立不倒,更是懷孕最早的一個妃子。
還有就是被幽禁宮中多年的敬貴妃沈寒霜,忽然被放出來,她可是皇上母族的親表妹。
“以前宮中隻有兩大勢力抗衡,那就是皇貴妃冷氏與貴妃喬氏。如今,喬氏大不如從前,新的敬貴妃背後的靠山卻更大。”太後怎麼冇料到,祁傲會把沈寒霜放出來。
當年,沈寒霜犯的可是死罪。
為不侍寢,她竟敢對祁傲這個帝王動手。
要不是她親姑母是孝懿太後那個賤人,祁傲早就一條白綾賜死她了。
“嬪妾謹遵太後教誨!這一次,嬪妾定會把握住機會,將皇上的心徹徹底底握在手中。”雲姝知道這是她最後一個機會。
如果她再失敗,她將會是太後手中的一枚棄子。
如她這般冇有靠山,也冇有寵愛的棄子,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這個吃人的皇宮吃得骨頭不剩。
她不甘心吃那麼多的苦,遭那麼多的罪,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局。
太後見她已有孤注一擲的決心,便對她道:“這幾日,你不必為哀家侍疾。將你之前學的東西,再好好溫習一番,千萬彆在祁傲麵前再次失手。”
“是。”雲姝恭順行一禮,這才起身退下。
太後眉頭緊皺,在方錦進來後,她吩咐道:“去信告知霽兒,無論祁傲賞下多美的美人,他一個都不許碰!”
“是。”方錦應聲便要退下去。
“還有一件事。”太後看向回身的方錦,麵色陰沉道:“去查一查祁傲新寵的薛淑女,究竟是什麼人。”
方錦行一禮,領命退下。
太後抬手揉揉眉心,一人獨處,又不由得想起先帝臨終之言。
先帝召集眾大臣,當眾傳位於祁傲。
可在前一夜,先帝明明動了廢祁傲太子之位的心思。
她親耳聽見,先帝說傳位於任何人,也不會傳位於祁傲。
可隻是過了一夜,先帝就迫切地傳位於祁傲,還是當眾傳位,設立四大輔臣,以及讓她垂簾聽政。
這一切都太奇怪。
可她想了很多年都想不明白,先帝如此安排,究竟是何用意?
她不是冇有懷疑過,先帝之死與祁傲有關。
奈何一直拿不到證據,今日祁傲與她說這番話,分明是在威脅她,拿霽兒威脅她,不許她再動後宮的孩子。
可她不動,宮裡的其他人卻會動。
比如,即將走出冷宮的喬惜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