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妃有喜
永壽宮的人去請時,葉蘭若已歇下。
匆忙梳洗一番趕來永壽宮,見到郝冷玉就行禮請罪:“嬪妾今兒個身子不適歇得早,梳妝打扮來得遲些,請皇貴妃贖罪。”
“無妨,坐。”郝冷玉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反而是在葉蘭若落座後,仔細打量她一番,笑讚道:“蘭昭儀這不施粉黛的清淡模樣,還真是我見猶憐。”
葉蘭若自然是故意這樣素淡而來,畢竟,今夜的主角是郝冷玉這位壽星。
所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都是在搶這位壽星的風頭,人家又怎會高興?
再者,素淨的打扮,會讓人顯得卑微柔順,更能讓高高在上的人放下警惕心。
郝冷玉與葉蘭若玩笑幾句,便切入正題:“莊妃今夜故意將皇上請走,皇上更是走得乾淨利落。你猜,皇上為何會如此在意莊妃?”
葉蘭若沉思片刻,恭敬回道:“嬪妾愚見,怕是因為秦將軍即將還朝,皇上需得安撫將士之心。”
郝冷玉抬手讓青禾退下,她親自將茶盞推到葉蘭若麵前:“蘭昭儀,喝口茶,清醒清醒腦子,再好好想想。”
“多謝娘娘賜茶。”葉蘭若端起這青花瓷茶碗就喝了一口,入口花香淡雅,微微回甘,是茉莉花茶。
然而,其中多了點東西,分量不大,卻對如今的她大害。
“這是南寧府送來的茉莉花茶,蘭昭儀可喜歡?”郝冷玉眉眼溫柔地笑問,如閒話家常。
葉蘭若放下茶碗,斟酌再三道:“莊妃既然敢在娘娘您壽辰當夜派人喊走皇上,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不會讓皇上因此不悅。”
“嗯。”郝冷玉頷首淡笑,示意她繼續說。
葉蘭若是知道莊妃為何敢這時候來請走的祁傲,但她不能直說,隻能皺眉道:“至於皇上為何會忽然急匆匆離開……贖嬪妾鬥膽一問,今夜除冷昭儀陪伴席間外,可還有旁人?”
郝冷玉不信她真的如此眼瞎耳聾,可她還是輕歎一聲:“雲婕妤奉太後之命,前來為本宮獻舞,祝壽。”
“這就對了。”葉蘭若看向這位高高在上的皇貴妃道:“娘娘,您入宮多年,不可能冇有聽聞過孝懿太後因何亡故。今夜,本是您的大好日子,結果永壽宮中卻上演一場爭風吃醋,免不得會勾起皇上的一些不好回憶。
郝冷玉眸光冷冷地看向她:“比如?”
“比如,當年孝懿太後曾被迫當眾獻藝出醜,為先皇祝壽,結果……”葉蘭若點到即止,一副不敢再多言的畏縮樣子。
郝冷玉抬手按了按眉心:“到底是……薑還是老的辣,本宮終究是冇有算計過太後。”
葉蘭若沉默片刻,又小心翼翼道:“秦將軍大勝歸來,皇上必然會多去鐘粹宮,娘娘這時與其讓冷昭儀與莊妃等人爭寵,不如韜光養晦,等待厚積薄發。”
郝冷玉見她誠心獻媚討好,便放下按揉眉心的手,對她笑說:“你是比舒兒聰慧乖巧,但你父親的事的確不好再提。你不妨且等一等,待時機一到,本宮定會讓父親上奏一本,了你心願。”
“多謝皇貴妃娘娘!”葉蘭若感激涕零地跪地謝恩。
郝冷玉見她如此卑微討好,便讓她起身,又問她:“你說,莊妃病得如此巧合,她會是什麼病?”
葉蘭若落座後,看一眼珠簾外,出壓低聲音道:“裝病邀寵這伎倆實在不算高明,莊妃再想與您作對,也不會拿這等低端伎倆行事。嬪妾鬥膽一猜,莊妃如此十拿九穩,怕是……有喜事。”
“喜事?”郝冷玉淡笑的眸子裡,似瞬間被一層寒冰覆蓋,冷得人心裡發抖。
葉蘭若見郝冷玉臉色不好,說起話更加小心翼翼:“這也是嬪妾淺薄的猜測。畢竟……莊妃要是冇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今夜將皇上留在鐘粹宮,她也不會做這些徒勞無功的事。為著隻噁心您一下,去惹皇上不悅,莊妃不會這麼蠢。”
一向遇事從容淡定的郝冷玉,今夜第二次砸東西。
葉蘭若看著地上碎裂迸濺的茶盞碎瓷片,她惶恐起身,低頭立在一旁。
青禾很快帶人走進來,將地上打掃得乾乾淨淨,連地毯都重新換了一張。
新的茶水再次擺在桌上,郝冷玉又恢複從容淡然:“今夜有勞蘭昭儀走一趟,天色已不早,蘭昭儀且回宮好好歇息,明日還要向太後請安。”
“嬪妾定會打聽清楚一切,為娘娘分憂。”葉蘭若很識趣,也很乖巧。
“青禾,將那對翡翠手鐲送給蘭昭儀,小姑孃家家的到底是太素了些。”郝冷玉從來不吝嗇於賞賜為她辦事的人。
“嬪妾謝皇貴妃娘娘賞!”葉蘭若坦然接受賞賜,冇有半點不愉。
郝冷玉很欣賞她的識時務,也更遺憾這不是她的親妹妹。
不過,這樣的親妹妹用起來是好用,但聰明過甚,也不是什麼好事。
還是舒兒好,不夠聰明,卻夠貌美。
皇上再是不曾給舒兒盛寵,卻也不曾冷落過她。
葉蘭若拿上賞賜離開,出門便交給了莫言。
青禾將人送出門後,便走回來稟道:“回娘娘,鐘粹宮的眼線來報,莊妃已有月餘身孕。皇上的意思是秘而不宣,等三個月後再通傳六宮。”
“皇上還真是護著她。”郝冷玉一手支頭苦笑,害喜引起的噁心反胃,又把她折騰得異常煩躁。
她很怕莊妃會生下大皇子。
因為她問過太醫,以及有經驗的穩婆,都說她這胎的懷相,像是個女兒。
“娘娘莫擔心,奴婢早已物色好幾個宮女,她們有孕後藏在永壽宮,萬一您……”青禾冇好直戳娘孃的心:“總之,娘娘您一定會平安生下大皇子。”
郝冷玉扶著微隆的小腹,她多麼希望會有奇蹟發生,讓她順利誕下皇子。
如此一來,就算是有朝一日雲安回來,她再不會像如今這般提心吊膽。
……
葉蘭若要回承乾宮,必然要經過熙心亭。
不知為何,今夜的熙心亭燈火燼滅,莫名顯得陰森。
莫言一手扶著輦轎,警惕地掃視四周。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