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大致猜到了他的意圖,笑著擺擺手:“嗯,業務合作是好事。具體的合作方案和細節,你和杭城分公司的負責人蔣總去談就好,她全權負責那邊的業務。”
“是是是,趙哥,這個道理我明白。”
李韋一連忙點頭:“蔣總的能力我們都非常佩服。不過這次正好過來,就想先把我們初步的合作構想跟您彙報一下,看看大方向是否可行。基調定下來之後,我再和蔣總深入對接細節。”
趙高見他態度懇切,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他拿出手機,給唐柔發了條資訊,讓她過來一下。
很快,唐柔便敲門進來。
趙高示意她打開客廳的投影設備,做好記錄的準備。
李韋一則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U盤,接入投影儀,將一份PPT投射到幕布上:
“趙哥,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星辰-天策杭城戰略合作框架構想’。”
隨著李韋一的不斷講述,起初還隻是抱著聽聽看態度的趙高,漸漸蹙起了眉頭。
天策提出的這個合作方案,可以說對星辰極其優厚,甚至有些“不對等”。
方案的核心是:
天策將利用其在長三角地區深厚的關係網絡和渠道資源,全力幫助星辰杭城分公司快速立足、拓展業務。
包括但不限於:引入重要的本地品牌客戶、協調主流媒體宣傳資源、協助處理地方性的政務關係等等。
而天策方麵,希望得到的回報主要是:
星辰輸出成熟的直播運營管理經驗,為天策培訓直播團隊,並在初期進行一些頭部主播的聯動合作,幫助天策的直播業務起步。
簡單來說,天策是在用自己寶貴的、難以複製的本土化硬資源,去交換星辰可以標準化複製、相對容易獲取的運營管理軟實力。
如果這個合作真的落地,星辰杭城分公司可以說是得到了一位實力強大的“地頭蛇”的全力護航,初期發展的最大障礙將被掃清。
而天策得到的,雖然也很重要,但相比之下,其付出的代價似乎太大了些。
天策為什麼要這麼做?
趙高心中疑慮越來越重。
就算李韋一再怎麼示好,或者聽從王耀的吩咐關照星辰,也冇必要做到這種近乎“割肉飼虎”的地步。
難道他看不出星辰大舉南下,絕不僅僅是為了搞搞直播,最終肯定會侵蝕天策在長三角傳媒領域的市場份額嗎?
這和用老婆招待流氓有什麼......咳,這和養虎為患有什麼區彆?
還是說,他認為這樣就能換取星辰的友誼,在未來可能到來的衝突中置身事外?
或者......
他聽到了什麼風聲,這是在提前鋪路,示好以求自保?
李韋一講解得非常詳細,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纔將整個合作框架的核心內容闡述清楚。
他關掉投影,看向陷入沉思的趙高,微笑問道:
“趙哥,您覺得這個初步構想怎麼樣?如果大的方向冇有問題,具體的細節條款,之後我會親自去杭城和蔣總深入溝通。”
趙高從思索中回過神,看著李韋一真誠的笑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出心中的疑惑:
“韋一,你這個合作方案,我看過了,很詳細,也很有誠意。不過......我有個疑問,可能有點直接。”
“趙哥您請說。”
“你這個方案對星辰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幫助非常大。但對天策而言,付出的似乎遠遠多於即時可見的回報。這種合作,是不是有些......不太對等?我很好奇天策,或者說你,是基於怎樣的考慮,做出這樣的決策?”
李韋一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臉上並冇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擺了擺手,語氣坦然地解釋:“趙哥,您說得對,單從商業條款上看,天策在這個合作初期的確是付出更多。但是,您可能有所不知。”
“耀哥之前特意交代過我,說星辰初到南方,人生地不熟,讓我這邊務必多幫襯,在各方麵都照應一下,確保星辰能順利紮根。耀哥的話,我自然是要不折不扣執行的。”
他頓了頓,稍微壓低了點聲音:“至於一些官方的渠道資源,您也清楚,天策影視雖然董事長是我,但它本質上還是家族的產業。家裡的安排和意誌,我們是絕對服從的。長遠來看,星辰發展好了,對整個陣營都是好事,這點付出是值得的。”
趙高看著李韋一那一副忠心耿耿、一切以王家馬首是瞻的樣子,心中疑雲非但冇有消散,反而更加濃重了。
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完全符合一個“聽話的家臣”的人設。
但結合西南那邊的情況,趙高總覺得這平靜的水麵下,潛藏著更深的暗流。
是人,就一定有私心。
李韋一的表現太過完美,太過順從,反而透著一股不真實感。
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慮:
“嗯,原來是這樣。既然阿耀的意思,那先按這個方向走吧。具體怎麼合作,你和蔣南星去碰細節就好。”
李韋一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連忙點頭:“好的,趙哥!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我回去就安排,儘快去杭城拜訪蔣總。”
他站起身,李天宇也跟著站了起來。
“趙哥,那今天就不多打擾您休息了,我們先告辭。”
兩人衝著趙高微微躬身:“對了趙哥,那輛蓮花Evija,我已經安排人直接送到杭城了,之後會正式移交到星辰分公司那邊,相關捐贈手續我們會一併辦好。”
趙高也站起身,送他們到門口:“辛苦了韋一。專程跑一趟。”
“趙哥您太客氣了,應該的。”
李韋一再次躬身,然後帶著李天宇,在唐柔的陪同下離開了彆墅,上了等候在路邊的商務車。
車子緩緩駛離“聽海閣”,融入三亞夜晚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