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裡南再次載著兩人駛離酒店。
這次去的地方更隱秘了些,七拐八拐後最終停在了一處四合院門前。
和趙高想象中鶯鶯燕燕的畫麵不同,裡麵是一個極具現代感又融合了中式美學的小型劇場。
舞台、燈光、音響設備都是一流水平,觀眾區隻有三張寬大的中式沙發榻,擺放成了半弧形,正對著舞台。
整個環境私密、安靜,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
侍者引著他們在最中間的沙發榻坐下,立刻有人奉上一壺清茶和幾樣精緻的茶點。
纔剛坐下,就有一位穿著旗袍的女人款步走來,雙手遞上一份水牌,柔聲道:“溫少,先生,請點選。”
趙高接過來翻了翻,裡麵是一列列的人名、藝名,旁邊還標註著擅長的曲種、樂器,甚至還有代表作品或風格簡介。
從京劇、崑曲、越劇、評彈,到現代流行、民歌,甚至還有地方小調,可以說是應有儘有。
趙高看得有點發懵,撓了撓頭,看向溫子銘:“這......怎麼點?是點戲?還是點人?”
“趙哥,水牌上的都可以。隻要不是太冷僻的曲種或歌曲,基本上都能滿足。也可以指定曲目。”
“你在這兒......養了個戲班子?”
“固定的班底隻有幾位大家,負責指導和壓場。”
溫子銘輕輕吹了吹茶沫,解釋道:“其她的表演者,都有自己正常的工作或學業,算是......兼職。我們臨時點選,負責人會聯絡她們過來。所以可能需要稍等一會兒,大概半小時左右。”
趙高一邊聽著,一邊翻看著水牌,目光掃過那些或雅緻或陌生的名字。
忽然,他手指一頓,在一個名字上停住了:“嗯?317女團?你這還有女團?”
溫子銘也看向那名字,隨即目光轉向旁邊的旗袍經理,明顯也有些詫異。
那位經理連忙躬身解釋:“溫少,先生,這是新戲那邊的一個宿舍幾個女生自發組成的。前幾年不是有個416女團唱戲腔火了嗎?她們算是模仿那個形式,都是學戲曲、聲樂或民樂專業的,基本功和唱功都很不錯。”
她說著,語氣略帶一絲惋惜:“但她們冇什麼背景和資源,服裝、樂器、編曲、拍攝都跟不上,自己湊錢在抖音發了一些作品,一直不溫不火的,生活上也越來越拮據。所以前幾天,她們經過學姐介紹,就簽了我們這邊,想賺些外快補貼一下,也希望能多點表演機會。”
趙高聽完,倒是來了點興趣。
“行,那就這個317女團吧,我還真是很少聽這種戲腔改編,正好見識一下。”
那旗袍經理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下意識地看向溫子銘,似乎有話想說又不敢說。
溫子銘皺了皺眉:“直接說。”
她這才小心翼翼地道:“先生......您要不要再看看彆的?或者點幾位固定的大家?317女團這幾位姑娘......她們還冇完全走完‘流程’。這份水牌是下麪人剛做好的,我本來打算明後天帶她們走完流程再報上來,冇想到您今天會來......”
溫子銘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抿了一口茶:“明天自己回去領罰。”
女經理臉色瞬間一白,腿一軟,差點冇直接跪下去:“是......溫少......”
“算了算了。”
趙高擺了擺手,出來打圓場:“本來就是臨時起意過來的,不怪她......不過你剛說的那個‘流程’......是什麼流程?還需要專門走一趟?”
溫子銘見趙高開口,神色緩和了些,看了負責人一眼。
經理如蒙大赦,趕緊解釋道:“回先生,我們‘月照梨園’每一位簽約的表演者,無論是名角大家還是學生兼職,在上牌侍客之前,都必須完成一套完整的‘淨容’流程。這是為了確保她們能以最完美、最‘潔淨’的狀態麵見貴客。”
“淨容?”
趙高一愣:“洗澡啊?”
“不止是簡單的清潔。”
經理輕輕搖頭:“包括全麵的皮膚檢測與護理、形體儀態調整、細微疤痕的臨時修複或遮蓋、除頭髮外,全身體毛的永久或長效脫除等等,一共二十六項細則。”
“體毛?!”
趙高剛喝進嘴裡的茶差點直接噴出來,嗆得咳嗽了好幾聲,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溫子銘:“除了頭髮,全......全去掉?”
後者迎著他震驚的目光,輕輕點頭,彷彿剛纔隻是聽了個天氣預報,淡定的一匹。
趙高簡直無了大語!
徹查!
必須狠狠徹查!
老子現在強烈懷疑溫子銘這貨,一直都在用“潔癖”來偽裝自己的變態身份!
“不是......那些兼職的學生、藝人,能接受這種這麼......細緻的活?尤其是男的,他們也願意?”
經理輕笑一聲:“先生,所有通過篩選、與‘月照梨園’簽約的表演者,無論是否被點選,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元的固定‘素養維持’費用。期間所有檢測、護理、‘淨容’流程產生的一切開支,也全部由園方承擔。當然……”
她略作停頓,繼續說道:“如果有幸被某位貴客選中,陪伴聆聽曲目,還會另有非常豐厚的酬勞。所以,對很多需要機會和經濟支援的年輕人來說,這是個......很難拒絕的選擇。”
趙高聽完,徹底服了。
這要放在一年前,每個月白拿一萬二,他也願意剃……
他扭頭看向溫子銘,眼神有些複雜:“子銘,你這兒和大京的‘人間’有的一拚了吧?隻不過你這邊更......寬鬆自由點?她們還能有自己的生活。”
“很多細節和理念並不相同。”
溫子銘淡淡一笑:“‘人間’更封閉,我們這兒不強製,來去相對自由,也更注重技藝本身。而且,‘人間’是對外營業的,我們從不對外,隻接待極少數朋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家的產業主要集中在線下消費與高階服務領域,所以耀哥這邊維護關係和接待貴客的事務,一直是我在打理。‘月照梨園’最初的設想,也是想提供一個安靜些的交流場所。隻不過......”
說到這裡,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可能是我這人太無趣,要求又多。早幾年這兒也養著固定的陪侍團隊,但後來朋友們似乎都覺得拘束,不怎麼愛來。冇辦法,才逐漸改成現在這種簽約製、預約式的模式,自由度更高些。現在看來,大家好像還是更願意去那些更熱鬨、更隨心所欲的地方。”
趙高聽完,也是搖了搖頭。
說實話,他很難想象王耀、阿澤、陸琪那幫子二代,在這聽戲會是什麼畫麵。
那幫俗人能聽明白什麼?一天天的就會裝逼打臉!
這地方多好?
清靜!
雅緻!
冇毛......病!
“那是他們俗!不懂欣賞!我就覺得你這地方挺好!”
趙高階起茶杯抿了一口:“就定這個317女團了,流程什麼的就先不……咳,回頭再補,我先聽聽戲腔是什麼味兒,陶冶陶冶情操。”
溫子銘見他堅持,也就不再多說,對那位經理點了點頭:“去安排吧。”
“是是是,我馬上就去聯絡,讓她們以最快速度趕過來!”
經理連聲應著,躬著身子快步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