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醜事
“姑母,答應他好嗎?他手裡的東西是什麼,他總不能弑母吧?”
岑香雪始終覺得,謝長宴再怎麼說,也是岑太後的親生骨肉,他再怎麼狠心,總不會對生養自己的母親做什麼。
如是想著,她起身,疾步行至謝長宴跟前,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瓷瓶,又轉身朝太後跑去。
最後,她獻寶似的,將東西遞到岑太後麵前,“姑母,一定不會有事的,你相信我好嗎……”
這話,她也不知道是說來安慰自己,還是說來安慰岑太後。
岑太後大袖下的雙手緊握成拳,蹙眉看著她,視線最終定格在她那雙滿是渴求的眸子上。
她並未伸手去接,岑香雪便步步緊逼,儼然一副要直接灌進她嘴裡的架勢。
眼瞅著瓷瓶和她的唇瓣隻有咫尺之遙,她猛地抬手將其掀翻。
這猝不及防的動作,讓毫無防備的岑香雪重重跌倒在地,瓷瓶裡那黑黢黢的藥丸,也散落一地。
岑香雪就像是瘋魔了一般,連滾帶爬地去拾起地上的藥丸。
“隻要姑母吃下,我就能嫁給長宴哥哥了,姑母最是疼我,方纔姑母定不是故意的……”
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她將拾起的藥丸捧到岑太後麵前:
“姑母,你最疼我了,你一定會幫我的,對嗎?”
岑太後看到她這副瘋魔的模樣,心頭驀地翻湧起滔天怒意,她終是忍無可忍,怒吼出聲:
“夠了!都給我滾!以後你的事,彆再來找我了。”
“為了一個男人,你竟連你這條命都不要了,你可知,他這就算把你處置了,哀家也無法為你做主!”
岑家的子弟,冇有一個爭氣的,全家都隻在朝中掛著個無關緊要的閒職!
“姑母!”
“都滾!”
“兒子告退。”謝長洲和謝長宴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岑香雪還愣在原地,最後被宮人直接拖了出去。
大殿內終於又恢複寂靜,可岑太後的心,卻遲遲無法平靜下來。
今日的場景,讓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一樁舊事。
現在,知曉那樁舊事的人少之又少,但……
一旦被翻出來,她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尤其,今日她還這般對待香雪,若香雪仍還念著謝長宴,她一定會將今天的事都告訴兄嫂,還有父親……
他們,會為了她,逼迫自己嗎?
六年前,岑家老大的死,他們已經對自己很是不滿了。
“太後,天色不早了,奴婢先侍奉您休息吧。”
宮人見她情緒不佳,忙上前輕柔地給她揉著太陽穴:
“您也彆太難過,無論是攝政王還是岑二小姐,都已經長大了,很多事,不是您能乾涉的。”
“秋兒,你跟哀家也跟了二十多年了,哀家這麼些年,愧對長宴啊!哀家這不是想著,給他尋個知根知底,知冷知熱的人嗎?”
“也不知他到底怎麼一回事,上次賭氣前往邊關,一走就是那麼多年,再回來,竟成了這般模樣。”
“不聽哀家的話也就算了,還非要虞家那個孤女,那孤女什麼都幫不了他,還帶著個拖油瓶,哀家都是為了他好啊!”
秋兒眼眸微轉,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但一句話都冇說。
……
當天夜裡,寧遠侯府又鬨了起來。
無他,江婉因之前衣不解帶照顧病倒的顧明城,終是讓劉氏動了惻隱之心,冇有讓人將她趕出去,但休書,還是給了。
且,劉氏還張羅著,準備讓江婉過了明路,成為顧明城名正言順的妾,免得再叫人看了笑話。
結果,江婉說什麼都不願意,畢竟做妾,想要扶正難上加難,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是以,她又一次,在深秋衣著清涼地踏進了顧堅的書房。
誰料,顧堅非但又一次冇喝下她精心準備的燕窩,還一把將她掀倒在地。
就在她抱著顧堅的腿哭訴,想讓顧堅如劉氏一般心軟時,被劉氏撞了個正著。
劉氏看到這一幕,當即怒氣上湧,上前一把將人扯開,身子也不虛弱了,直接左右開弓,把江婉打得那叫一個鼻青臉腫。
動靜太大,自然而然的,也就驚動了侯府的眾人。
顧明城趕到時,看到的便是江婉枯坐在地上,眼淚直流。
而他一向端莊溫婉的母親,則像個市井潑婦一般,對著江婉拳打腳踢。
“爹,娘,這又是怎麼了?”
不知為何,他現在看到江婉這幅柔弱模樣,竟再生不出半點憐惜之情來,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感。
“怎麼了?你心心念念要娶的人,三更半夜穿成這狐 媚樣子,到你父親書房,還妖妖嬈嬈地抱著你父親的腿不撒手!”
劉氏冷笑,方纔那一幕,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我的命怎麼就那麼苦啊,好心好意把姐姐遺孤接到家裡養著,結果呢?”
“她勾我小兒子,害我小兒子仕途儘毀,現在,竟還要勾搭我的夫婿!真是個不要臉的東西,下賤胚子!”
“姨母!”江婉膝行至劉氏跟前,緊緊抱著劉氏小腿,任她踢踹自己也不肯撒手,“姨母,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我,我隻是想著,姨父這麼晚了,還要處理公務,所以才送點吃食過來給姨父,卻不想我冇端穩,東西撒了。”
“我蹲下身打掃的時候,不小心跌倒才那樣的。”
江婉連聲解釋。
暗罵顧堅這個老不死的警惕心太強,若非如此,她也不至於三番五次的來,還被劉氏給發現了。
她費了這麼多心思,隻是想做個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而已,她有什麼錯?
“姨母,我是你一手養大的,難道你還不信我嗎?”
江婉抬起頭,露出那張被劉氏扇腫的臉,眼神楚楚可憐,“姨母~”
“老身過去,也以為老身是瞭解你的,可你做的這些事,嗬……”她冷哼一聲,一把扯開緊拽著自己的江婉。
“我原還想著,給你個名分,免得以後明城正妻進門後,讓你難堪,誰能料到你如此不知廉恥!”
“我們侯府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還是滾吧!”
劉氏說著,作勢就要喊人將她趕走。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