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母女隻能靠自己了
虞文賦聞言,微不可察地蹙起眉頭。
當年,母親非要他娶周姨娘為妻,他堅持之下,纔將柳青青娶到手。
這些年來,母親和柳青青,隻有在對付大哥一家子時,纔會異常和諧。
在家裡,那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每吵得他夾在中間,兩頭都得哄著,焦頭爛額。
冇辦法,一個是生養他的母親,一個是他千辛萬苦才求來的妻。
“哎……”虞文賦長歎一口氣,將柳青青拉到自己懷裡坐下,“青青,這麼些年,你受委屈了。”
“為了夫君,妾不覺得委屈。”柳青青垂下頭,“妾隻盼夫君,能為寧兒做主,妾便心滿意足了。”
“寧兒素來心高氣傲,是何人入了我們寧兒的眼?”虞文賦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溫聲問道。
“攝政王。”
一石激起千層浪。
虞文賦倏然起身,就連柳青青因為他的動作,重重跌倒他都無暇顧及。
攝政王?
怎麼能是攝政王?
“青青,你先回去吧,寧兒的婚事,我自會給她尋一合適的人家,攝政王,就彆肖想了。”
“夫君!怎麼連你也這樣,莫非,這麼些年來,你心裡裝著的人,一直都是周芙那個慣會裝柔弱的賤人嗎?”
柳青青狼狽起身,指著虞文賦的鼻子,“你表麵對我們母子四人好,實則好東西都是周芙母子三人的!”
“你為老二籌謀,讓她風光入雍王府為雍王孺人,老四亦在你的安排下,進了國子監!”
柳青青越說越委屈,“可我的孩子呢?你不管不問,而今,你還要寧兒下嫁!”
“為夫冇有為他們籌謀嗎?!”
虞文賦也來了脾氣,“你要知道,我隻是個小小的員外郎,送他們進國子監,你可知我托了多少關係?”
“可那兩個逆子是如何回報我的?”
“進去的第二天,他們就得罪了太傅的孫兒,把人打得鼻青臉腫,太傅親自帶著孫子上門討要說法,你要為夫怎麼辦?”
虞文賦唾沫橫飛,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我勸你趁早歇了讓寧兒嫁給攝政王這個心思。”
“攝政王,不是她的良配。”他丟下這一句,便下了逐客令,“今夜我還是歇在書房,你先回去吧。”
且不說現在攝政王那雙腿還能不能站起來,他那種人冷心冷情,就連生養他的太後,都不放在眼裡。
若寧兒當真在他麵前耍了什麼上不得檯麵的手段,隻怕會死無全屍。
而且,聽聞,前些日子,那岑家二小姐,在他麵前也冇討到半分好。
當然了,這些都是次要……
最關鍵的是,寧兒這丫頭冇心機,五年前的事,她又多多少少知道些,若叫攝政王抓到蛛絲馬跡,再順藤摸瓜查下去,一旦真相大白,隻怕虞家,就要徹底在這盛京,消失了。
攝政王能當著母親的麵,承認那個野種,足矣說明他對虞清歡的感情!
殊不知,虞清寧昨日在宮宴上,被虞清歡一激,已經將當年的事吐露了幾分。
“虞文賦!你真是好樣的!”柳青青也來了脾氣,“你要縱容那個庶女,一輩子踩在我女兒的頭上是嗎?”
“你若今天不給我說出個所以然來,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青青,這些年,我一直給足了你體麵,也從未讓阿芙越過你去。”
虞文賦揉著發脹的眉心,“但你好好看看,阿芙將她的一雙兒女教養得多好?”
“溫潤知禮,孝順長輩。”
“你再看看你養的這三個逆子,打架鬥毆,忤逆長輩,目中無人!”
虞文賦忽然覺得心累。
生平第一次,他認同了當年母親的話。
“那柳青青不過是個九品官家的庶女,攀上你定有所圖,也定是個眼皮子淺的,你聽孃的,阿芙雖家道中落,但到底在為娘身邊長大。”
“娶了阿芙,你就算要納十個柳青青,為娘都不管你。”
當時,他是怎麼回的來著?
“娘,青青她心氣兒高,寧為寒門妻不為高門妾,你隻要讓兒子娶了青青,你要兒子納誰,兒子都聽您的,絕無是半句怨言。”
這麼多年過去,柳青青的性子再也不似當初那般,反倒越發跋扈驕縱,口無遮攔。
反觀阿芙,一如當年,賢淑溫婉。
就連自己這頭疾,也隻有在阿芙那裡,才能緩解幾分。
“虞文賦,你什麼意思?”柳青青的聲音陡然拔高,“聖人言‘子不教父之過’,這麼多年來,你有管過他們嗎?!”
“教養孩子,是我一個人的事嗎?!”
“口口聲聲阿芙,你覺得她千般好萬般好,當初為何不娶她,非要來招惹我?!”
“我還未進門,你就有一雙庶子女了,我有說過什麼嗎?我知道你們虞府門楣高,是我高攀,可當初非要娶我的,不是你嗎?!”
柳青青說著,淚水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她一直都知道,周氏看不上她,周芙平時亦是一副清高模樣,鼻孔看人。
上次周氏願意拉下麵子,隨她去虞清歡那裡鬨,也不過是想要虞清歡手裡的東西,才擺出那般潑婦姿態!
結果,她們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周氏這段時間,雖表麵和她相安無事,但她能感覺到,周氏越發厭惡她了。
今日,寧兒非要鬨著嫁給攝政王,周氏正好藉機發作!
見她哭得梨花帶雨,虞文賦到底是心軟了。
畢竟,這是自己捧在心尖尖上多年的人……
他無奈地歎口氣,上前將人擁入懷中,溫聲哄著:“青青,這麼多年來,我對你如何,你難道一點都感受不到嗎?”
“虞家雖算不上家大業大,但也不能苛待了阿芙,其一,她是母親的侄女,其二,她為我誕下一雙兒女,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且放心,寧兒的婚事,我自有考量,斷不會委屈了她。”他說到這裡,話鋒一轉,“但嫁給攝政王,絕不可能。”
“你記住,攝政王那種人,不是我們能輕易染指的。”
張青青窩在他懷裡,仍在抽抽搭搭,但眼底已滿是冷意。
說來說去,就是不願意幫她的寧兒籌謀!
既如此,那她們母女,就隻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