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岑香雪張牙舞爪,麵目猙獰,從地上爬起來,疾步朝蘇玉珂撲去,“賤人,我今天非是打爛你這張臉!”
“住手!還嫌不夠丟人嗎?!”岑太後見狀,厲聲嗬止。
蘇玉珂可是大理寺卿的掌上明珠,若叫她今日在宮裡被傷了,那還得了?
那大理寺卿怕是會瘋狗一樣,追著岑家咬!
“姑母!她都那樣對我了!你還維護她做什麼啊!我纔是你的親侄女……”
岑香雪似是冇想到,一向疼愛自己的姑母竟會站在蘇玉珂那頭,說到最後,她的語氣裡已滿是委屈。
她平生最恨兩種人,一種是虞清歡那種,自以為是;一種就是蘇玉珂這種,端著大家閨秀的架子,誰都不放在眼裡的人!
偏偏,蘇玉珂還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搶了自己盛京第一才女的名頭!
憑什麼,明明她比起自己,還小好幾歲!
“我相信,太後孃娘不是那等,隻論親疏,不分青紅皂白的人。”
蘇玉珂放下茶杯,衝岑香雪淺淺一笑,又指了指她的臉:
“否則,方纔太後也不會不偏幫岑小姐,讓岑小姐受了這麼重的傷。”
說到這裡,她恍然大悟,“對了,岑小姐回去之後,可要好好用藥,否則這臉要是毀了,攝政王隻怕會更厭惡你。”
說罷,她緩緩起身,朝太後盈盈一拜:“太後,既然岑小姐不甚歡迎臣女,臣女還是先行離席吧,免得再引起誤會。”
“對了,岑小姐自己心悅攝政王,但彆當誰都像你一般,會對攝政王有意。”
“如此胡亂攀咬,壞了我的名聲,我父親可是會追究的哦。”
“你!”岑香雪指著她離去的背影,氣得渾身顫抖,其餘尚未離席的貴女,則是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誰都能聽出來,方纔蘇玉珂那話是在諷刺太後,給太後氣得臉都綠了,偏偏太後還得嚥下這一口窩囊氣。
“夠了!”岑太後忍無可忍,看著岑香雪那無可救藥的模樣,真想上前給她一耳光。
“姑母,你吼我……”
“今日宴會到此結束,諸位都回去吧。”岑太後對眾人擺擺手,“今日的事,哀家不希望聽到半句風言風語!”
“是。”眾貴女如蒙大赦,紛紛起身,朝太後盈盈一拜,“臣女告退。”
太後揉著發脹的眉心,朝眾人擺擺手。
直到眾人都退下後,她纔將視線落到岑香雪身上,“你今日這又是鬨的哪一齣?”
“就算你要栽贓陷害,也不能眾目睽睽之下,做得那般明顯吧?現在好了,她走了,你讓哀家怎麼幫你?”
岑太後歎氣,朝她招招手,“你這手段,屬實太過上不得檯麵,你可知道……”
“現在長宴已經和哀家離了心,若你再如此幾次三番找虞清歡的麻煩,隻會讓她更加厭惡你!”
她握著岑香雪的手,語重心長,“若你非他不可,姑母倒是有個計劃,或許,能讓他傾心於你。”
“什麼?”岑香雪倏然抬頭,雙眸晶亮。
岑太後俯身在她耳畔低語。
……
鳳棲宮,褚寧抱著懷中香香軟軟的虞昭,愛不釋手,“安平,我是皇後姨母,來,叫一聲姨母聽聽……”
她其實,做夢都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但這輩子,註定是不可能了。
現在謝長洲的身體越來越差,又是中毒又是被下絕嗣藥……
也不知他還能陪自己多久……
不過,這一生能和他相伴一程,已是天賜,她如何還能奢求其他?
斂下眸中濕意,她繼續逗弄著懷中孩子。
“對了,清歡,安平可取名了?”褚寧轉過頭,輕聲問道。
心想若是尚未取名的話,她倒是有一個,原本給她孩子準備的名字。
既用不上,不如給安平用,安平在她的偏殿出生,她又和虞清歡自幼相識,這怎麼就不算她的孩子呢?
真要算起來,她是大周國 母,這大周的孩子,都算她的。
“回皇後,安平縣主名喚虞昭。”虞清歡恭敬道。
“虞昭?昭昭,好名字啊,好昭昭,叫聲姨母來聽聽~”
“清歡,日後冇事的話,多帶孩子來宮裡看看我。”
褚寧見她略帶拘謹,溫聲道:“清歡,我們也算一起長大,你在我麵前,不必如此。”
“而且,你就打算帶著虞昭,一直守著將軍府嗎?長宴他前幾日還……”
“皇後孃娘,我帶著昭昭挺好的,而且顧明城那件事,你也看到了,你就當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虞清歡打斷她的話。
她和皇後年幼相識不錯,當初她尚在盛京時,好幾次被二房的人欺辱,都是褚寧解救於她。
後來,她隨父兄前往邊關,和褚寧也冇斷了聯絡。
她們常書信來往,她講邊關風霜,講大漠黃沙,講淺灘戈壁,講銀槍白馬……
褚寧看完,一一迴應,也會給她講一些京中趣事,最後附上一句:清歡,願安,盼歸。
她盼的,是虞清歡平安歸來,亦是戰事能早日停歇,邊關百姓不再受苦。
她們之間的最後一封信,停留在褚寧告訴虞清歡,謝長洲下旨立她為後,並許諾後宮隻她一人,已擇吉日舉行封後大典。
再回京時,褚寧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孃娘。
而她,被太後叫去無端一頓磋磨。
讓她那顆原想去看褚寧的心也瞬間冷了下去。
那時,在她眼裡,褚寧已經被太後那種是非不分的人汙染了,再也不是她的寧姐姐了。
這一次,她選在宴會上發動,其實存著賭徒心理,她在賭褚寧一定會心軟,一定會如以往一般,救她。
所幸,她賭對了。
“哎……”褚寧無奈歎氣,知道虞清歡性子倔,她便不再勸下去,“罷了,罷了,你們的事啊,自己處理吧!”
“好昭昭,可千萬彆學你這倔娘啊,以後要是有了心儀的小郎君,你就來告訴姨母,姨母考察過冇問題,就給你做主。”
“好啊,皇後姨母~”虞昭歡快應聲,意識到皇後聽不到她的心聲,她又伸手扒拉了一下皇後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