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如此倔強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間,便是九月廿四,太後舉辦的宴會,如約而至。
今日,虞清歡身著一襲水藍色印花對襟衫,下著紅色寶相印花齊胸褶裙,裙頭以金線繡著並蒂蓮,禁步上是一枚玉墜,掛著珍珠流蘇,著淡橘色披帛。
她梳著偏梳髻,頭簪一簇秋海棠,並一枚鎏金鏤空蝴蝶金步搖。
舉手投足之間,儘顯大家閨秀風範。
“哇塞,孃親好美,好美好美……”虞昭被抱起的瞬間,毫不掩飾對虞清歡的讚歎,“我要每天都和孃親貼貼。”
虞清歡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笑得寵溺。
“清歡,本王來接你們進宮。”剛踏出將軍府大門,便見得謝長宴麵無表情的等在府門口,說話的語氣也冷冰冰的,活像彆人欠他錢一樣。
“哇,新爹你來了啊,你怎麼還不和孃親和好啊,你看你幾天不來看昭昭,昭昭茶不思飯不想的,都餓瘦了。”
虞昭聽到他的聲音,小表情立馬就變得欣喜起來,兩條小胳膊還朝謝長宴的方向伸。
“也不知道今天新爹給我帶了什麼好東西,好期待。”
謝長宴伸手抱孩子的動作一頓,轉而解下腰間玉佩遞給虞昭:“昭昭,有冇有想本王啊,這是本王送你的,看看喜歡嗎?”
“想了想了,讓我看看……”
虞昭看清謝長宴手裡的東西時,那喜悅的表情頓時耷拉了下去:“切,我還以為是黃金呢,這個玉佩一看就不值錢。”
“新爹冇錢了,看來我要重新給自己找一個新爹了。”
謝長宴晃動玉佩的動作一僵,一把抱過孩子將玉佩塞進她懷裡:“本王告訴你啊,這玉佩是本王 戴過的,世界上僅有兩塊。”
他這玉佩還是上好的羊脂玉打造,還有一塊在他皇兄手裡。
虞昭那耷拉的眼皮聽聞此言,立馬又亮了起來。
雙手抱著玉佩,那財迷的樣子,令人咋舌。
然,謝長宴這話,卻讓虞清歡對他起了疑心。
從前,她從未懷疑過,虞昭的心聲會有除了她之外的人聽見。
畢竟,於她而言,這事兒都是玄而又玄的。
再觀察身邊人的反應,壓根就不像是能聽到虞昭心聲的樣子,她才放鬆了警惕。
可是方纔,虞昭的心聲幾乎是剛響起,謝長宴就解下腰間玉佩遞給虞昭。
又在聽到虞昭嫌棄東西不值錢後,立馬解答。
不,太單薄了。
她或許還需要更多——
證據!
否則,以謝長宴的性子,他定會矢口否認。
“勞煩王爺親自走一趟,隻是我們自己有馬車可以進宮,王爺又何必……”
“孃親~,就讓新爹和我們一起嘛,這樣有新爹撐腰,進宮了也冇人敢欺負我們母女了。”
虞昭在謝長宴懷裡衝虞清歡撒嬌。
“而且,你看你和新爹,今天的衣服多配啊,如果不是新爹非要戴著這個醜掉牙的麵具,那你們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虞清歡這才下意識看向謝長宴的衣服。
隻見他今日身著一襲水藍色圓領窄袖常服,頭戴襆頭,襆頭上如她一般,簪了一簇小小的秋海棠。
她撇了淩霜一眼,就見淩霜滿臉心虛地彆過臉去。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更雪上加霜的是,方纔車伕來報,說什麼家裡馬車壞了。
她扶額,這事兒要是和謝長宴沒關係,她都不信!
無奈之下,她隻能臭著一張臉,上了謝長宴的馬車。
車廂內,氣氛沉默得格外詭異,兩人相對而坐,卻相顧無言。
良久,還是謝長宴率先打破了這沉默:“清歡,五年前的事,對不起,我並不知情。”
“此番,太後喚你進宮,我恐背後有詐,所以才專程來接你,讓太後看清我對你的態度,她也不敢再輕易對你……”
虞清歡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她倏然抬眸,看向謝長宴的眸子裡,終於有了幾分觸動。
“都過去了,王爺若是為了我們母女好,離我們遠點纔是最好的。”虞清歡彆過頭去,輕聲道。
猜到顧堅可能和雍王有聯絡時,她不是冇想過,找謝長宴合作。
但,太後當年的話,就像針一般狠狠紮在她心上,稍一觸及,就痛徹心扉。
再聯想到她剛將人從將軍府趕走,太後那邊就迫不及待地將岑香雪塞給謝長宴,她便歇了這個心思。
總歸,她一個人,也能查。
況且,當年兄長的故交,現任大理寺少卿一職,是個極耿直的人,他應會念在過去和兄長的情分上,幫自己一把……
“清歡,為什麼你非要如此逞強,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你就不能……”
“王爺,你清醒一些,現在我是安平縣主的母親,而你,還有大好前程,你若和我走得太近,於你我名聲都不好。”
她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謝長宴。
被太後召見之後,她選擇了相信顧明城,可是結果呢?
在昭昭所知的那個前世,她死了,她的昭昭也死了。
信任的代價太沉重也太慘痛,她承受不起!
這次,若不是上天眷顧,讓她聽到了昭昭心聲,她亦會走上同樣的道路。
一個破落戶尚且如此,何況謝長宴還是皇家人,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後,更是久居深宮多年。
想讓她悄無聲息地消失,那位有的是辦法。
都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惹不起那樣的人。
這個宴會,她推不掉,而且她也想順勢尋虞家二房套話。
若太後非要為難她,她甚至已經想好瞭如何脫身,根本不需要謝長宴這樣橫插一腳。
謝長宴如此行事,隻會讓她以後的路越發艱難。
謝長宴聞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拳頭緊了鬆鬆了緊。
最後,他緩緩垂下頭,像是冇聽到虞清歡方纔那番話一般,逗弄著懷裡的虞昭。
隻要他還在盛京一日,他總要護著她們母女的。
一路再無話,虞昭聽完方纔兩人的談話,雖冇全懂,但到底還是冇在心裡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