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行險招
一晃半年時間過去,虞昭已經十個月,到了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的階段。
覃峻,當初在查虞家舊案的時候,常常出入蘇府,不知不覺間竟和蘇玉珂看對了眼,兩人大婚在即。
而皇宮之內,岑香雪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來。
岑太後每天都在數著日子,盼著謝長洲趕緊駕崩。
然而,謝長洲撐了一天又一天,成日裡虛弱得不成樣子,就是怎麼都死不掉!
這讓她幾度懷疑,當初是不是下錯藥了。
甚至,她還偷偷喚來劉太醫明裡暗裡地問。
偏生,劉太醫是個老滑頭,任她如何旁敲側擊,他就是兩個字——
裝傻。
岑太後有點等不下去了。
而且,現在謝長宴還在盛京,這簡直嚴重阻礙了她的計劃。
她必須,要想辦法,讓謝長宴離開盛京。
如此一來,整個朝堂,還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等謝長宴趕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想到這裡,她眸子微眯,朝佩蘭招招手,在她耳畔耳語幾句。
佩蘭越聽,瞳孔越瞪越大,她緊咬著下唇,麵露擔憂:“太後,這……”
“這不太好吧,萬一……”
“佩蘭,你隻管去做,待事成之後,你想要什麼,哀家,都給你。”
“是……”
……
半個月後,邊關急報。
謝長洲順應岑太後的意思,讓謝長宴領兵出征,務必擊敗大漠蠻夷。
謝長宴出征當天,太後的人就把虞將軍府給圍了。
“虞三小姐,太後請你去一趟長寧宮,還望三小姐,彆妄圖反抗!”佩蘭姿態高傲。
現在攝政王不在,她倒是要看看,誰還能給虞清歡撐腰。
“好。”
虞清歡應得乾脆,“不過,敢問女史,我要在宮裡待多久?”
佩蘭麵色一僵,“虞三小姐,太後自是有事才召見你的事,完事了,自然而然就放你出宮了。”
“哦~”虞清歡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眉頭微挑,“既如此,就走吧。”
“啊!孃親,這個老巫婆肯定冇安好心,不要去啊!”虞昭在心裡瘋狂叫喚,一雙小手亂晃。
“淩霜,抱著縣主,我們走吧。”
“是,小姐。”淩霜頷首,從虞清歡手裡接過虞昭,默默跟在她的身後。
太後鐵了心要給虞清歡下馬威,是以這一路上,連馬車都冇讓她坐,就讓她頂著炎炎烈日,一路行至長寧宮。
踏入長寧宮內,太後端坐高位,岑香雪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坐在岑太後身旁。
“參見太後,貴妃娘娘。”虞清歡拎起衣裙,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行禮。
岑香雪還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會看到虞清歡跪在她麵前,規規矩矩地行禮。
她在宮人的攙扶下,緩緩走下 台階,行至虞清歡跟前。
然後,用鞋尖挑起虞清歡下巴,居高臨下道:
“喲,這不是虞三小姐嗎?平時一身傲骨,今兒怎麼跪在本宮麵前了?”
“隻是,這跪姿,似乎不太標準,你就去外麵跪著,什麼時候姿勢標準了,再起身。”
她說完,還冷笑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然,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虞清歡就直接站起身,“敢問貴妃娘娘,妾身方纔,哪裡做得不夠標準?”
“還請貴妃娘娘賜教!”
“大膽,虞清歡,哀家和貴妃讓你起來了嗎?你居然敢站起來!”岑太後怒嗬。
“太後,什麼事發這麼大的脾氣啊?”褚寧得知此事,幫謝長洲處理好事之後,便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老巫婆好凶,嗚嗚……”與此同時,虞昭那有些可憐巴巴的心聲響起。
“怎麼?皇後現在連哀家的事都要管嗎?哀家倒不要緊,但若是貴妃腹中孩子受了驚,皇後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岑太後冷嗤一聲。
“就是啊,皇後孃娘,自己冇本事懷上孩子,莫非還不讓人生嗎?”
岑香雪附和道,看向褚寧的眼神裡滿是挑釁。
“貴妃妹妹怎會這麼想?”褚寧嘴角含笑:“為皇家開枝散葉是好事,我怎會生出嫉妒之心?”
“況且,我是一國之母,這普天之下的新生兒,都是我的孩子,妹妹且放寬心就是。”
這話看似冇毛病,但在岑香雪聽來,就全是刺了。
她緊咬牙關,心道褚寧這不就是在炫耀自己是皇後嗎?
無論自己腹中的孩子如何,她隻要不犯錯,將來都是板上釘釘的太後!
要不是姑母讓她務必保護好腹中這個孩子,說什麼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她早就讓褚寧這個賤人從皇後之位滾下來了!
“哼!”
“皇後,你來哀家宮裡,到底有什麼事?”
岑太後見勢不對,朝岑香雪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彆意氣用事。
旋即,纔將視線轉向皇後,問道。
“相信太後也知道,我和清歡姐妹情深,我此番前來,自是聽說太後將我妹妹喚進宮了,我要帶她去鳳棲宮,好好敘敘舊。”
褚寧這話說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饒是岑太後想將人留在自己宮中,都冇有任何理由。
“是嗎?”岑太後冷笑:“既如此,你便將人帶走吧!”
她原還想著,讓岑香雪好好出一口惡氣,畢竟若不是虞清歡,岑香雪本該嫁的,當是長宴。
她也不用這般鋌而走險,走這一步險棋!
而且,聽說謝長洲今日又嘔血了,褚寧當在其身側伺候著,她才迫不及待地將人喚進宮!
誰料到,褚寧竟來得這般快!
“多謝太後,那妾身,就帶妹妹回宮了。”褚寧帶著她忙行了一禮,然後迫不及待地轉身離開。
“姑母!”岑香雪眼看到手的肉就這樣飛了,氣得直跺腳。
“行了,你肚子裡的孩子更重要,一點小事而已,不值得大發雷霆。”
岑太後寬慰她,“而且,以後機會多的是,你急什麼?”
岑香雪聞言,眼珠子一轉,倏爾笑了,“姑母說得對,等我兒出生,我想要什麼,冇有呢?”
她昂了昂頭,臉上的笑意越綻越大。
是啊,她又何必急於這一時半會呢?
到那個時候,就連謝長宴,都得看她臉色過活,何況是一個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