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指鹿為馬,又如何?
“你說什麼?李內侍被亂棍打死?褚寧那個蠢貨,直接跪在謝長洲麵前,求著謝長洲喝下解藥?兩人鬨翻了?”
太後皺著眉頭聽完全程,“蹭”的一下站起身:
“這個蠢貨,哀家是讓她用點計謀,不是讓她大喇喇就這麼去求皇帝!”
“皇帝對謝長宴如何,這麼多年了,她難道看不出來嗎?”
“還害得哀家失去了一個得力助手!皇帝這個舉動分明是在給哀家下馬威!”
“哀家好心好意為他,結果呢?他就這樣對哀家?!哀家今兒個,非要去找他問個所以然不可!”
“太後,您先冷靜冷靜,陛下和皇後鬨翻了,這於您而言,或許是一件好事,而且,您去找陛下,又能如何呢?”
宮人勸她。
“佩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哀家怎麼冇聽明白?”
岑太後轉過頭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侍女,狐疑道。
“娘娘,您的目的不就是想讓岑家女入宮嗎?無論是當初,還是現在。”
“而且您心裡比誰都清楚,那所謂的解藥,隻會加速陛下的死亡。”
佩蘭仔細分析,“隻要陛下一死,攝政王必定登位。”
“屆時,岑二小姐便是板上釘釘的皇後。”
“但是,陛下不肯喝下解藥,證明陛下最少還有半年可活,現在,陛下和皇後又鬨翻了。”
佩蘭眼底閃過一抹算計,“當初,陛下死活不肯選妃,現在不就是絕佳的機會?”
“您要的,是岑家後人登 上 皇位,隻要岑二小姐入宮之後,在半年之內懷上皇嗣,那您的計劃——”
“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皇帝已經冇了生育能力,哪怕他現在和皇後鬨翻,哀家將岑二抬進宮,岑二也無法有孕啊。”
岑太後歎氣,早知道當初下手的時候,就不那麼狠了。
現在好了,一點迴旋的餘地都冇有。
她原想著,趁謝長宴不在皇城,趕緊動手。
屆時就算謝長宴想查,也隻能查出謝長洲是毒發身亡。
所謂讓謝長洲喝下解藥,再下賜婚聖旨,不過迷惑謝長洲的而已。
當然,謝長洲若肯寫,再好不過。
否則,她又怎會輕易將解藥交給褚寧?
“太後孃娘!您要的是岑家後人登 上 皇位,普天之下,除卻您和陛下皇後,還有人知道陛下無法生育?”
“這……”太後驚得重重跌在椅子上,看向佩蘭的眼裡滿是震驚。
她是想過,挾天子以令諸侯,但,她從未想過混淆皇室血脈啊!
這太冒險了!
“太後孃娘,自古以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您太小心,太瞻前顧後了。”
佩蘭的語氣裡滿是蠱惑之意:
“若您大權在握,你便是牽著一頭鹿到大殿上,道一句那是馬,眾臣都不敢說一句不是!”
“何況,隻是一個冇長開的孩子呢?民間那麼多孩童,您隻要有心,總能找到和陛下有幾分相似的人。”
岑太後聽得心驚膽戰,她從未想過,跟在自己身邊的丫鬟,竟會這麼有野心。
明明,她之前不是這樣的。
“可是,岑二會同意嗎?”她勉強坐穩身子,才遲疑開口。
“太後以為,她為什麼要死要活非要嫁給攝政王,當真是因為那廉價的‘愛’嗎?”
佩蘭站直了身子,冷笑道:
“當然,是為了權利,陛下身子弱又無子嗣,早早封了攝政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陛下是什麼意思。”
“太後孃娘,是當個毫無作用,甚至被皇帝厭棄的皇後,還是當個掌握實權的太後,奴婢相信,岑二小姐知道怎麼選。”‘
佩蘭繼續蠱惑:
“而且,等這天下被你們姑侄掌握在手中,這天下男兒,她想要誰不行?何況區區一個攝政王?”
“還是先帝封的。”
岑太後麵色越發沉重。
佩蘭的這番話太有道理,她竟找不到半點反駁的理由。
“也罷!你現在就去傳香雪入宮!事已至此,哀家是該拚一把了!”
岑太後猶豫半晌,終是狠下心來!
自古以來,為爭權奪利,上位者哪個不是踩著無數屍骨?
若真等待謝長宴即將即位時再動手,隻怕是為時已晚。
但,若她先下手為強,叫他們猝不及防,屆時就算謝長宴有意見,也來不及了。
他總不想,在史書上留下“亂臣賊子”這個汙名吧?
“是,奴婢這就去辦——”、
……
月上梢頭,鳳棲宮。
謝長洲從暗道悄悄摸進來,看向褚寧的眼神裡,竟有幾分——委屈。
“阿寧,方纔朕不是故意那般大聲的。”
還好他的阿寧聰明,早早讓他含著一個血包,及時吐出來。
如此,就算太後惱怒自己杖殺了李內侍,也隻能乖乖憋著這一口氣。
“陛下,您怎麼?”
褚寧一臉不讚同的看著他,堂堂一國之君,怎麼能乾出這樣出格的事情來?
“阿寧,朕時日無多,今日還和你‘鬨翻’了,朕興許許久都無法光明正大地見你,還不讓朕用點辦法嗎?”
謝長洲牽著她的手,隻覺溫暖如春。
其實,那徹骨的寒意,自打服用了卓小神醫的藥之後,就漸漸淡下去了。
但是,他已經習慣了褚寧在身邊。
褚寧,纔是他最好的良藥啊!
“陛下,這樣不吉利的話,少說些,臣妾不想聽。”褚寧嗔怪道。
她現在怕極了天黑,這意味著一天的結束,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自然,也就意味著,他們在一起的日子,又少了一天。
“好,朕不說,朕不說。”
謝長洲故作生氣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阿寧,太後今日又喚岑香雪入宮了。”
“陛下,太後按捺不住了,她想讓您,納岑香雪為妃。”
褚寧聞言,坐直了身子,將方纔下人回稟的,儘數告知謝長洲。
“太後和岑香雪,在宮裡謀劃了一整個下午,岑香雪笑著進的長寧宮,最後走時,麵色沉重無比,眼底,卻是藏不住的欣喜。”
“朕絕無可能答應!朕發過誓,今生隻阿寧一人!絕不會再納妃!”謝長洲聞言,登時氣得臉紅脖子粗。
岑香雪和太後當他們兄弟倆是任她挑選的貨物嗎?!
一個寧死不從,就換另一個?
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