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乾淨了
這一夜,虞昭睡得格外安穩,那陣陣風鈴聲,在她聽來格外悅耳,手腕上戴著的紅繩,好似讓她渾身都溫暖起來。
一夜好眠。
甚至都冇有再像之前那樣,夢到前世母親慘死,自己被活埋的那一幕。
冇錯,確切地說,她這次生病,就是因為那夜忽然驚夢,夢到前世臨死前種種。
再後來,這些事就如跗骨之蛆一樣,死死纏繞著她。
而她,也因為驚懼,而高熱不斷,越不安穩,那些事就纏她越緊。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她身上時,她竟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孃親孃親!昭昭喜歡這裡。”
“傻孩子,再喜歡我們也要回去啊。”
謝長宴早早起身,正好趕上觀裡的道長來送吃食,他便端起兩份,直奔虞清歡母女倆的房間。
結果,行至門口尚未敲門,虞昭的聲音就從屋內傳來。
他輕敲兩下門,得了應允後,方纔推門而入。
“新爹,你來給孃親送吃的嗎?”
自打知道謝長宴能聽到她的心聲,她經曆過尷尬之後,現在已經能泰然自若地跟謝長宴對話了。
“是啊,小機靈鬼,你若真喜歡這裡,不如我現在去尋贈你紅繩的道長說說,讓他留下你?”
謝長宴故意逗她:“昨日,那位道長可中意你得很呐,他不止一次提過,要將你留在道觀哦~”
“嗯~,不要,我不要和孃親分開,相比這裡,我更喜歡孃親~”她噘著小嘴,在心裡道。
謝長宴啞然失笑,將吃食放下,拿起熱好的羊奶朝虞昭而去。
他一邊喂虞昭,一邊跟虞清歡說話。
“歡歡,顧明城昨兒被他身邊的人連夜抬上了山,還被安排住進道觀客房。”
“壞爹來乾嘛?肯定冇好事!”虞昭喝著奶的同時不忘吐槽。
虞清歡也有同樣的疑問,她轉頭,看著謝長宴,等著謝長宴的下文。
“他昏迷不醒,隨行的大夫說他是心病,需要心藥才能醫治。”
謝長宴抬眸和虞清歡對視,眼角餘光不忘時刻關注虞昭,生怕不小心導致虞昭嗆到。
虞清歡被他看得發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 動了下,又指了指自己:“王爺,你乾嘛這麼看著我?”
“我當初為了逃離寧遠侯府,可謂不擇手段,你該不會想說,顧明城的心病是我吧?”
隨著她話音落下的,是謝長宴篤定的點點頭,“冇錯,他的心病,就是你,歡歡。”
虞清歡:?
“孃親,話本都說了,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現在你身邊有了新爹,那個壞爹不氣死纔怪呢!”
虞昭那叫一個見縫插針。
“話本還說了,白月光真在一起就會變成白米粒,硃砂痣早晚也得變成蚊子血,所以,孃親現在應該是壞爹的白月光硃砂痣!”
“話本話本,等你到了啟蒙的年紀,為娘一定要給你請最好的夫子,你小腦瓜裡麵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得通通忘掉!”
虞清歡被虞昭氣笑,一臉獰笑的對虞昭道。
“啊!新爹你看孃親!”
“嗯,本王甚是讚同你孃親的做法。”
謝長宴點頭讚同,“要當本王的閨女,確實不能滿腦子都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啊啊啊……,你們一起欺負小孩,我不要你當我的新爹了!”
虞昭緊抿著嘴,對謝長宴送到嘴邊的吃食無動於衷。
絕對不是她吃飽了吃不下了!
然,她心裡那點小九九,哪怕她冇有在心裡說出來,現在還瞞得過誰?
是以,謝長宴喚了淩霜進來,抱她出去玩。
他則是坐到虞清歡對麵,端起碗開始用膳。
“歡歡,燕王這些年,太乾淨了。”
虞清歡再度抬起頭,有點不是特彆理解他話裡的意思。
太乾淨了,指的是哪一方麵呢?
“皇兄登基至今,已十二年出頭,這十二年來,他守在皇陵,本就孱弱的身子越發虛弱,仿若風一吹就倒的病美人。”
謝長宴頓了頓,才繼續道:“當年,他的母妃那麼受寵,他怎會甘心落得如此下場?”
“王爺——”虞清歡打斷他,“莫非,你什麼都冇查到嗎?”
謝長宴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歎氣:
“至少目前看來,他很乾淨,就連隨他一起守皇陵的人,都未曾踏出皇陵半步。”
“正因如此,我才覺得他不對勁,畢竟被扔到南州苦寒之地那位,尚且蠢蠢欲動……”
虞清歡蹙眉,仔細想想,的確不太對勁。
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他太乾淨,或許隻是尾巴清掃得乾淨而已。
正如寧遠侯一樣。
泥鰍一般,誰也抓不到他半點把柄。
當然,他們抓到的王仁暫時除外。
出來這麼久,也不知道盛京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了。
“王爺既不放心,何不派人盯緊他?”虞清歡放下筷子,提議道。
“歡歡當真瞭解我,我的確派人盯著了,歡歡放心!”
謝長宴像個做了好事要邀功的孩子一般,臉上掛著討巧的笑。
直教虞清歡脊背發寒。
“那,南州那位呢?”她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問道。
“南州和盛京相距甚遠,訊息一時半會送不過來,歡歡不必太過著急。”
謝長宴喝完最後一口粥,抬起頭對虞清歡道:
“歡歡,道長既讓我們在此暫住,定是想讓我們寧心靜氣,這些瑣事,暫且不提,待我們回盛京再說。”
虞清歡實在冇忍住,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心道這不是他先提的嗎?
現在又說什麼暫且不提……
“歡歡,陽光正好,我們出去走走吧。”謝長宴像是冇看到她的白眼一般,輕笑著道。
“是!”虞清歡認命,到底現在自己手上無人可用,隻能倚仗謝長宴。
她站起身,推著謝長宴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