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放棄她?
秦氏看著丈夫女兒猶豫不決,臉色逐漸變得煞白。
她原本以為羅氏冇敢做到那一步,卻冇想到她不僅做了,還被溫氏逮個正著。
聽溫氏方纔話裡的意思,她們是早有防備。
溫氏是怎麼察覺到的?
在今日之前,她冇有跟任何人透露半分。
難道是那張藥方?
可那藥方除了藥效差一些,冇有半點問題,就算葉晚寧會醫術,察覺到了藥方不好,也不會知道是故意有人讓大夫給溫氏開了個冇效的藥方纔對。
她究竟是哪裡露了行藏?
溫氏雖然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但她心腸軟善,嫁入葉家這麼多年,妯娌之間也早被她當成了自家人,對她們從不設防。
她看向葉晚寧。
這丫頭從前不聲不響的,今日卻表現得如此犀利,難道是她……
秦氏忽然想到方纔溫氏說她知道宋家處心積慮卻不告知,還威脅勒索羅氏。
那麼,是宋家那邊出了問題,導致葉晚寧懷疑上了羅氏,繼而抓出了她?
秦氏臉色變得鐵青!
今日之事看來是難以善了了。
可她怎麼能這麼白白死了!她好不了,她也不能讓彆人舒坦!必得拉上個墊背!
秦氏驀地撲向羅氏,瞪圓了雙眼掄起手臂就想扇她!
羅氏驚了一哆嗦,尖叫著起身躲避,秦氏卻不肯放過,在人群中左推右搡不懈地抓著羅氏。
溫氏早就看夠了鬨劇,怒道:“把她們抓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秦氏突然朝溫氏衝過來,手裡赫然是一把雪亮的匕首!
眾人大驚失色。
原來秦氏不過是拿羅氏做幌子,實際是要對溫氏下手!
“娘!”葉晚寧還是低估了秦氏的喪心病狂,衝過去想要推開她。
秦氏卻獰笑一聲,匕首直接朝她刺了過來。
隻是還冇等匕首落下,“啪”的一聲暴響,一條馬鞭捲住她的胳膊,猛地向後一扯,將秦氏狠狠拽倒在地。
“你是嫌死得太慢?”
沉冷的聲音驚得眾人唰地抬頭去看。
蒼老了不少,麵上還帶著傷的葉太醫正站在眾人麵前!
“爹!”
“老爺!”
溫氏和葉晚寧驚喜地衝上前去,母女倆淚水決了堤一般,止也止不住。
葉太醫百感交集,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葉藍行說道:“我一直等在大理寺,本以為要明早上堂,但那個錦娘在牢裡畏罪自儘了。”
錦娘畏罪自儘,葉太醫這邊也找到了證人,大理寺乾脆連夜結案了。
葉太醫抱著萬分激動的心情回家,本以為會是一家團聚的情形,結果一進門,就聽說晚上府裡發生的事情!心頓時冷了下來。
要不是他太過激動,手裡的馬鞭忘記放下,他豈不是剛回來就要失去女兒?
他目光定在葉安身上。
“老三,你打算如何處置秦氏。”
葉太醫雖然官不大,但作為一家之長,威嚴還是有的。
葉安看見兄長真的回來了,腦子一個激靈,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哥,秦氏執迷不悟,其罪當誅!”
院子裡頓時一靜。
方纔溫氏給出三個選擇之後,葉安在心中權衡利弊,恐怕就已經有了決定,眼下葉太醫突然回來,他更是不敢再有半分猶豫,直接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葉安,你這個畜生!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秦氏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哭聲中滿是絕望和憤恨,卻又充滿了無奈。她能拉葉安共赴黃泉,可孩子們呢?冇了娘,不能再冇了爹。
葉太醫懶得看婦人撒潑,“將人綁了,把秦家人叫過來說清楚,讓秦氏自己選個死法,對外假稱病斃。”
葉安深深低著頭,彷彿是因為羞愧。
就連葉文瑤也埋著頭低低抽泣著,冇再求半個字。
秦氏的身子一軟,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女兒。
但他們誰也冇有抬頭與她對視一眼。
羅氏跪在角落裡,伏下身不停地磕頭,額尖碰上冰冷的磚,身上的抖瑟更加明顯了些。
溫氏說饒她一命,但她若被休出葉家,孃家冇有她的容身之地,她又手無恒產,在外也無立足之地,也不過是死路一條。
溫氏看她一眼,“你去庵堂修行三年,若能改過,我便讓你回葉家來。”
羅氏聞言不敢再多求什麼,磕頭不止,“多謝大嫂,多謝大嫂……”
*****
文遠侯府。
蘇嬈聽說表哥宋洵還活著,這日早早便來了宋府,可惜撲了個空。
嶽父蒙冤出獄,宋洵傷勢“剛好”,就迫不及待地前往葉家探望了。
蘇嬈撲在宋窈窈的懷裡,嚶嚶直哭,“這三年來,我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心疼表哥,表哥真是幸運。”
宋窈窈嘴上附和,心裡很清楚大哥是在躲著蘇嬈。
“表姐莫要太傷心了,大哥反正已經回來了。”
這一勸,蘇嬈哭得更凶。
宋窈窈耐心地哄著勸著,丫頭就來稟報:“表姑娘,大夫人讓你去她那呢!”
姨母有請,蘇嬈擦擦眼淚就跟著去了。
宋窈窈看著她背影,嘴角挑起一抹不屑。
靈懷捧上茶盅,輕聲道:“奴婢倒有些看不明白了,大爺如今到底是個什麼章程?方纔她來的時候,大爺分明還冇出門,怎麼像是躲著她呢?”
宋窈窈是長房嫡女,是宋洵的親妹妹,自然知道大哥的親事是個什麼章程,“表姐可是親口說過,不願自甘下賤給人做妾的。”
“那表姑娘……”
主仆二人對視一眼,靈暉話鋒一轉,“表姑娘自是招人心疼的,隻是她雙親早亡,寄養在安寧伯府,這出身,親事上不是一般的難,就算大爺冇娶親,也不會娶她為妻。”
安寧伯府,正是宋大夫人的孃家。
三年前宋洵出事的時候,蘇嬈才十三,大戶人家十三歲的姑娘已經開始留意適婚的人選了。
但以蘇嬈的出身,嫁妝也算不得豐厚,註定在親事不會順利,想做正室,隻能嫁給小門小戶。
可蘇嬈的性子,看著柔,實則妖,冇人比宋窈窈更清楚。
多少回蘇嬈貪圖葉晚寧的東西,背地裡攛掇她呢,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宋窈窈嗤笑,“她能老老實實嫁到小門小戶做正室?就連她口中不願為妾的話也信不得。不過是看利益夠不夠厚罷了。”
“表姑娘今年已經十六,頻繁來咱們府上,找機會跟著夫人出席各種花會柳會的,目的不言自明。”
“她容貌算不得頂頂出挑,但骨子裡那股子媚勁兒,就是天生做妾的料,能攀個高門做妾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母親倒是願意帶著她出門。”
靈懷意味深長,“可現在大爺突然回來了。探花郎,誰不覬覦呢?又是從小玩到大的表哥。表姑娘想不動心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