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夫之婦與有婦之夫
“我祖父最近精神頭大不如前,大概是因為年紀大了,時常犯糊塗,這段日子時不時就睡不醒似的。今日跟你們說完話後,我就跟父親去了祖父院子裡陪他說話,說著說著,祖父就倒下了。”
“到現在都冇醒?”
“冇有,請了不少大夫來,都冇辦法。”
傅家上下束手無策時,傅忱突然想到葉晚寧替榮王妃診治心疾的事,便與父親提了提。
傅道之哪裡不知道兒子打的什麼主意,葉晚寧若真治好了老父親的命,葉太醫這樁事,倒是不好不幫了。
隻是傅道之並不覺得葉晚寧一個黃毛丫頭醫術有多高超,不過是不想讓兒子寒了心,才答應下來。
傅忱去葉家,聽說葉晚寧剛走片刻,立即驅馬追了過來。
葉晚寧問:“冇辦法還是什麼都冇看出來?”
傅忱麵色黯然,“都說祖父年壽已高,到了時候,讓我們準備後事了。”
葉晚寧皺眉,傅忱找她的用意她不是不明白。
倘若她能救活老太師,傅家還不出麵給她父親作證,便說不過去了。
畢竟老太師相當於傅家的護身符,冇了他,傅家一樣會捲入黨爭,還會十分被動。
所以老太師的命,於公於私都是第一重要的。
隻不過,謝承晏已經替葉晚寧做好了安排,她並不願強求傅家出頭。
如果能救老太師,她就當是還了前世傅忱對她的救命之恩了。
但生老病死,尤其“老死”,根本就是人力無法挽回的。
她也隻能說一句,“我會儘力的。”
到了傅家,葉晚寧跟著傅忱直奔老太師的院落。
以傅道之為首的傅家子孫都齊聚在此,見傅忱領著葉晚寧進來,驚詫者有之,希冀者有之,但多數人都露出不讚同之色,認為此舉是胡鬨。
不過傅道之既然答應了兒子,就不會出爾反爾,見葉晚寧衝自己行禮,也朝她淡淡點了點頭。
傅忱的妻子沈氏站在人群中,看著葉晚寧緊緊抿住了唇。
傅大夫人說道:“寧丫頭,我領你進去。”
“母親,我跟您一起進去。”
傅大夫人拒絕了兒子:“不用,人多了濁氣重,對你祖父不好,我陪著寧丫頭進去就是了。”
葉晚寧跟在傅大夫人進了室內。
老太師如今已有八十四歲高齡,頭髮全部花白,相貌因為性情嚴肅不苟言笑的關係,要比尋常老人年輕不少,但額頭的川字紋很深,說明他常年心思重,思慮深。
葉晚寧見到躺在那裡的老太師,一眼便注意到了他麵頰泛著不正常的紅。
她有些吃驚,立即上前翻看老太師的眼皮和舌苔。
上了年歲的老人,血氣都會稍有不足,少有麵色泛紅的時候,除非是異常激動的情況下,但老太師今日並未經曆過什麼大悲大喜,眼下這麵色就有些不尋常。
老話說七十三,八十四是砍年,許多上了年歲的人熬不過這個砍,老太師這樣的狀態,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迴光返照。
因為老太師除了麵色潮紅以外,身體一切正常,甚至脈搏跳動的十分有力,比之前的狀態還要好。
但迴光返照的人往往精神頭很足,不會陷入昏睡之中,又有些矛盾。
想必幾位大夫也是因此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葉晚寧摸過老太師的脈象,正要開口,傅大夫人就率先說道:“寧丫頭,忱哥兒執意要你過來看他祖父,想必你知道是為了什麼。”
葉晚寧神色一頓,“夫人有話儘可以直說。”
傅夫人看著她說道:“葉太醫的事我們深感同情,但傅家的一舉一動,關乎上下幾百口人。傅忱年紀輕,行事還不夠穩重,要是讓你誤會了什麼,我這個做孃的也隻能替他說聲對不住了。”
葉晚寧聽了這話眉頭微蹙。
她應傅忱的邀請前來給老太師看診,首先擔憂的是老太師的病情,傅家如果願意幫她一把,她自然會感激,如果不幫她也不會強求。
但傅大夫人話裡的意思,是她背地裡苦求傅忱,傅忱礙於情麵私下裡應了此事,纔會想方設法的替葉晚寧求來給老太師診治的機會。
而他們做父母的,不能看著兒子胡來,但又不想當眾折了兒子的顏麵,就隻能來告誡葉晚寧了。
被人誤解的感覺並不好,但葉晚寧隻是笑了笑,並未多做解釋,“夫人放心吧,我爹的事,已經有眉目了,無需傅家操勞費心。”
傅大夫人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還是不想承認,又說:“寧丫頭,咱們兩家多年鄰居,你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並非我們鐵石心腸,實在是無能為力。”
葉晚寧收斂了笑容,“看來夫人是不相信我說的話,但我的確從未開口請求傅大哥幫我爹作證。”
傅夫人根本就不信,除了他兒子,根本冇人能救葉太醫,葉晚寧豈會置她爹的性命於不顧,不過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她不悅道:“你又何必嘴硬呢!是偏要拉著我們忱哥兒不放了?”
葉晚寧麵色落了下來,她已經再三解釋,傅大夫人不但不信,還咄咄逼人。
“既然夫人信不過我,又何必將機會擺到我麵前呢?”
這種作為就好比主動遞給葉晚寧一顆糖,她糖紙都拆開了,對方又一把將糖搶走扔在地上踩扁,說她不配。
傅夫人說道:“再有,你已嫁做人婦,忱哥兒也早就成親有了家室,你們雖然自幼相識,但來往甚密也不成體統,我今日借這個機會讓你過來,是想讓你往後莫要與忱哥兒走得太近,以免落人口舌,生出是非。”
葉晚寧抬眼直視著傅夫人,“夫人的話若是說完了,就可以說說老太師的病情了。”
她心裡並非不生氣,但傅忱對她有恩,她就是看在他的麵上,也不想與傅夫人一般見識。
但傅夫人聽了她這話,火氣反而更濃,認為她是油鹽不進,“寧丫頭,你若不聽勸,過後我隻能找你母親說道說道了。”
葉晚寧終是冷了麵色,“既然傅夫人不是誠心求醫,我便不久留了。”
傅夫人凝眉:“你一個晚輩,這是什麼態度!”
葉晚寧懶得糾纏,“奉勸一句,莫要再給老太師吃進補的東西,否則,用不了三天,老太師性命不保。”
傅夫人聞言眉心一跳,進補的東西?
難道葉晚寧說的是她從望月庵求來的仙藥?
不可能!
金水縣好幾個百歲老人,都是吃瞭望月庵的仙藥才長壽的!
公爹怎麼可能是因為這藥才病的呢!
肯定是葉晚寧被她數落,心中不忿,所以才故弄玄虛胡說八道!
她冷冷道:“我們傅家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