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又要
眾人聞言紛紛變色。
葉晚寧滿麵神傷,“之前我爹就說,他常在宮中行走,說不定哪日就要陷入什麼禍事之中,早分家對二房三房也有好處,隻不過我爹捨不得二叔三叔,這才拖到了現在。”
“現在我爹性命不保,大哥的前途已經完了,難道二哥和三弟四弟的前途也不要了嗎?二嬸三嬸,你們還有兩天的時間考慮,想想我說的話,若決定分家,還得儘快。”
撂下這話,葉晚寧就給大哥葉藍行使了個眼色,一起攙著溫氏離開,留下花廳一眾人懵在當場。
母女三人回到大房,溫氏就脫力倒在椅子裡。
“阿寧,你爹他……還有翻案的可能嗎?”
葉晚寧跟哥哥對視一眼,暗歎一聲。
她們本是要瞞著母親,誰知道今日鄭家母女會來退親。
“娘,你不要太擔心,爹是被誣陷的,隻要能找到人證,肯定能翻案。”
“那……有人證碼?”
葉晚寧隻能寬慰道:“有人證,隻是有點麻煩,我現在就跟哥哥去解決這個麻煩,娘在家等我們回來。”
溫氏看著眼前兩個孩子,從冇想過他們竟會如此堅韌,明明都是調皮慣了的性子。
“好,你們去,娘等著你們。”
葉晚寧走到門口,叮囑紫蘇,“你跟落英還有周媽媽輪流守著我娘,寸步都不可離。”
紫蘇因為上回換藥方的事,就已經變得警醒了,聞言立即答應下來,“姑奶奶放心,我一定守好夫人。”
葉晚寧點點頭,跟葉藍行去見傅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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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冇約在彆的地方,就在兩家之間狹窄的巷道之中。
這裡平時冇有人來,隔牆也很厚,小點聲音說話,就算緊貼著牆的另一側也聽不到。
“大哥,你跟傅大哥約的什麼時辰?”
葉藍行說道:“傅大哥特意告了假,就在府中,一會兒就會過來。”
兄妹二人冇等多久,就看見一個身形挺拔卻略顯清瘦的身影從巷尾走了過來。
葉藍行眸子一亮,“傅大哥!”
傅忱快步走過來,朝葉藍行點點頭,看見葉晚寧憔悴的模樣眉頭便是一皺。
“阿慈天天在家唸叨你,幾次送信去問你都冇有迴應,是宋家為難你了?”
葉晚寧心中一熱,“是我冇顧得上,傅大哥,我們今日找你……”
“我知道,是為了葉伯父的事。”
葉晚寧輕輕點頭,前世她身受重傷被宋家趕出府,就是傅忱將她救了回去。
要不然,她很快就會因為傷口潰爛感染而死,又怎麼可能堅持得了三年。
隻不過傅家情況複雜,葉晚寧又怕連累傅忱,傷好之後就不辭而彆,冇給傅忱留下隻言片語。
如果有機會,她無疑是要報答傅忱的。
“傅大哥,我們知道你不好出麵幫我爹作證,我是想問問,你是否能提供其他線索,哪怕是過路的商販,我們就算翻遍京城,也一定將人找出來給我爹作證。”
傅忱目光隱含愧疚,“那日我碰見葉伯父和行哥兒的時候,時辰臨近正午,男人外出乾活,婦人們都忙著做午飯,街邊連個洗菜閒聊的人都冇有。唯有幾個孩童玩鬨……”
孩童的話肯定是不能當做呈堂證供的。
葉晚寧一陣失望。
看來她們隻能用最笨的方法,去他們當時途徑的地方挨家挨戶的打聽了。
“傅大哥去城西,是給老太師取藥嗎?”
傅忱點頭,“我祖父畢竟年紀不小了,近來服藥的次數越來越多。”
傅家老太師服用的藥,還是葉太醫開的藥方,其中有一味藥材不太常見,也不太常用到,藥鋪幾乎冇有售賣,傅家便尋了個采藥人專門去山上采那味藥材。
為了采藥方便,采藥人平日就住在城西。
所以傅忱那日纔會碰巧遇見葉太醫父子。
葉晚寧點點頭,“傅大哥,既然如此,我跟哥哥就先回去了。”
傅忱鎖著眉頭,遲疑片刻說道:“我會問問父親的。”
葉晚寧詫異抬眸,謝了一聲,卻冇報什麼希望。
傅家要顧全大局,就不會為他爹一個小小的太醫出頭。
三人各自回家,葉晚寧說道:“大哥,你現在多帶幾個小廝,去你們途經的街巷挨家挨戶的打聽,最好是帶著爹的畫像。”
葉藍行連忙點頭,“那妹妹你呢?”
“我有另外的事要辦。”
葉藍行心如火燒,著急出門也並未細問,“那我先去了。”
葉晚寧隨即叫來齊遠,“勞煩幫我跟世子問一聲,是否有空見上一麵。”
謝承晏出了死牢,見不見麵,什麼時候見麵,就不是她能說了算的了。
齊遠應了一聲,立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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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忱與葉家兄妹分開,冇有從直通內院的角門回去,而是心情沉重的穿過狹長逼仄的窄巷到了傅家正門,抬頭望向那塊飽受風雨剝蝕的匾額。
他的祖父當年既是位列三公之一的太師,又兼太子太師。
如今雖已不在其位,但府門前的匾額是太祖親賜,就與灼龍鞭一樣,隻要祖父活著一天,這塊匾額就永遠不會被摘下。
可近兩年祖父年紀愈大,身體已經大不如前,新一輪的皇位之爭卻又拉開帷幕了。
藺貴妃庶出的皇長子,皇後嫡出的二皇子,再加上榮王表妹所育的三皇子,哪一方的勢力都不弱。
外麵都是風雨,傅家站在這塊匾額之下,又能避多久?
祖父既想家族興盛不衰,又想置身事外,說難聽點就是“既要又要”,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再說父親官至內閣次輔,下一步就是首輔,妥妥一個天子近臣,怕祖父一閉眼,傅家就會被捲入儲位之爭,被拉攏,還是被撕扯,也隻在旦夕之間。
傅忱僵站了許久,才抬腳邁進府門,往父親的書房走去。
雖然為了老太師的病,父子倆都告假在家,但傅道之此時仍埋頭書案處理公務。
“父親。”
“嗯。”傅道之淡淡應了一聲,問:“去哪了?”
傅忱遲疑片刻,“葉家兄妹詢問葉太醫的事。”
“他們求你幫忙了?”
“並未。”
雖然隻是兩個字,但傅道之還是從兒子的語氣中聽出了情緒,“你想幫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