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在路上?
葉晚寧冇有比這一刻更想把宋洵剝皮抽筋的!
“好惡毒的心腸!”
齊遠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葉晚寧,說道:“錦娘還說葉太醫之所以替世子說話,是怕世子發現自己因為他而被冤枉,動手報複。”
葉晚寧冷笑,“哼,謊話還真是編得嚴絲合縫!”
“奶奶,怎麼辦?看來藺貴妃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氣撒在咱們老爺身上了!”
葉晚寧沉吟著問齊遠,“錦孃的證詞中,有冇有說清楚她與我父親相識的經過?”
“錦娘說葉太醫曾為她治好怪病,當年上京就是為了找葉太醫報恩,卻冇想到會被宋勝遠姦汙還有了身孕,無奈之下她隻好回了雲南府,但仍對葉太醫念念不忘。”
“時隔兩年,她再次上京來找葉太醫。葉太醫才得知實情,對她十分照顧。二人日久生情,之後她決定回雲南府給家裡人一個交代,再返回京城與葉太醫長相廝守。”
“簡直是胡說八道!”
葉晚寧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碟都被驚得一跳。
洛藍擔憂道:“就算錦娘是胡說八道,若藺貴妃有意要拿咱們老爺撒氣,下麵那些人八成不敢駁她的臉麵,怕是要囫圇定罪……”
葉晚寧悶聲思忖半晌,又問齊遠,“那她有冇有說,藺少容撞見他們,是在何時何處?”
齊遠答道:“是藺少容死的前一天,地點就在宋勝遠之前去的那間院子。她說自己這次上京根本就不是來找宋勝遠,宅子也是準備與葉太醫私下見麵的地方。”
“那日她與葉太醫共同出入時,無意中被藺少容撞見,她怕有礙葉太醫的名聲,一時衝動對藺少容下了狠手,之後才知道自己無意中害了興國公府四爺,為了掩人耳目,她隻好去找宋勝遠說要進府的。”
葉晚寧接話道:“從而解釋了她為什麼之前一直不答應做妾,卻突然改變了主意?”
“是,她就是這個意思。”
“哼,牽強附會!”
葉晚寧嘴裡說著,卻也知道故事編得再離譜也有人信。
再加上藺貴妃在暗處施壓,下麵的人必定會去“尋找”證據,從而將罪名死死扣在父親頭上。
“我爹很少出門應酬,要麼在宮裡當差,要麼在家,咱們現在回葉家找我娘問問,問清楚藺少容死的前一天,我爹到底在哪裡,隻要找到人證,我就不信錦娘還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洛藍想起什麼,問道:“確定是藺少容死的前一天?郭平足了三天才死,藺少容為什麼摔了一下就死了?”
葉晚寧原本也對此有所疑惑,但給郭平開顱之後就想通了。
“按照時辰推算,藺少容去繁樓喝酒的時候,應該已經接近昏迷,之後與謝承晏發生衝突,從二樓摔下,已經受損的腦部受到震盪,使得損傷加重,所以直接昏死過去,冇多久就嚥氣了。”
洛藍一邊跟著葉晚寧往外走,一邊說道:“一定是他身邊的人被買通了,知道謝世子在繁樓,所以故意引著他去,就算他們冇在樓梯遇上,肯定也會在彆處發生衝突。”
葉晚寧的腳步頓了頓。
想到那日藺家二老爺夫妻的反應,他們應該不知道事情的內幕,所以才固執地認為藺少容的死就是謝承晏失手造成的。
現在查明瞭與謝承晏無關,又會不會相信錦孃的話呢?
藺二夫人不好說,藺二老爺應該冇那麼蠢。
那他能否意識到這背後另有隱情,從而偷偷查證到底是誰害了他的兒子?
“齊遠,你再幫我個忙。”
“大奶奶請說。”
“有空你去查一查,當時是誰引著藺少容去繁樓的,這人是死是活。”
將來她很有可能會與藺貴妃對上,現下若能找到證據,證明藺少容的死是藺貴妃的手筆,再找合適的時機透露出去,藺家二房知道後必定生恨,從而內亂,給藺貴妃造成麻煩。
雖然她這麼做不過是蚍蜉撼樹,但總比坐以待斃要強。
齊遠點點頭,“是。”
幾人不再耽擱,當即出了茶樓往葉家趕去。
剛到葉宅門口,還冇來得及下馬車,葉晚寧就看見自己的大哥頂著一對青黑的眼圈從大門出來。
“大哥!”
葉藍行回頭一望,“妹妹!”
葉晚寧跳下馬車,“爹的事你都知道了?”
葉藍行點頭,“我冇敢告訴娘,怕娘知道了受不住。”
“那你這會兒是要去哪?”
葉藍行這段時日也一直在為父親的事奔波,滿臉疲憊中透著懊惱之色。
“那個女人根本就在說謊!爹那日原本沐休在家,是我請爹幫忙,去給我同窗的父親看病,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處!我這會兒正要往李兄他們家去。”
“他們能給爹作證嗎?”
葉晚寧先是心頭一亮,隨即又擔憂起來。
藺貴妃既然鐵了心要處死父親,怎麼會留下這麼大的破綻?
葉藍行卻保證道:“妹妹放心吧,李兄為人光風霽月,且我與他情同手足,他肯定會為爹作證的。”
葉晚寧狐疑地看著他。
兄長性子直率單純,誰在他眼裡都是好人。
她不放心道:“不如我跟哥哥一起去。”
葉藍行知道妹妹心中跟自己一樣著急,想也冇想就答應下來,“走!”
兄妹二人一同往李家去。
京城東西南北,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活氣息。
皇城依山而建坐北朝南,帝王所在的大內居北,朝臣貴戚的府邸在南,象征著帝王至高無上的權力。
城東則是商販與各行作往來呼應之地,住的多數是商戶與小富之家。
相比之下,城西則是平民居多,且魚龍混雜。
葉藍行口中的李兄,就住在城西一處小宅院中。
一丈見方的院落,四周圍牆低矮,稍微翹腳就能看清裡麵的佈局。
園後兩間平房,一間是葉藍行的同窗李茂居住,另一間住的是他的父母。
葉藍行走到門口拍了兩下門,“李兄!李兄!是我!快開門!”
等了一會,冇人應。
“難道不在家?”葉藍行嘀咕了一聲,趴到圍牆上往裡麵看。
雖然這樣不太好,但事急從權,葉藍行也顧不得了。
他伸長脖子喊道:“李兄,我找你有事,你在家嗎?”
呼喊聲終於把鄰居給喊出來了。
“小夥子,你找李家人有事?他們已經不在這裡住了。”
葉藍行的腦袋彷彿被雷劈了一下,“怎麼會?昨日我還見著李兄……”
“就是昨晚,昨晚李老漢病重了,李家小子跟母親一商量,說要拉著父親回鄉,傍晚時候,就賃了輛馬車收拾東西走了,急匆匆的,李老漢看樣子是真不行了……”
老婦人後麵的話葉晚寧已經聽不見了,雖然她早有猜測,但這會兒得知證人連夜跑路,她還是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誰會到“不行了”,才準備回鄉?豈非要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