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為何替世子出頭
“阿寧?!”
葉太醫看見牢門外的身影,踉蹌著起身撲到鐵柵欄前,“阿寧,你怎麼,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他滿身臟汙,聲音嘶啞,葉晚寧幾乎認不出他來,“爹,您受苦了……”
葉晚寧泣不成聲,葉太醫同樣涕淚縱橫,“爹冇什麼要緊,就怕連累了你們……”
“謝世子的清白已經得到證實,明日三法司會審,您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葉太醫有些不敢相信,沉默片刻才問:“藺四爺的死到底是何故?”
“是一種侵人腦髓的蟲子……雖然不知藺少容是怎麼中的食腦蟲,但絕不是因為那日與謝世子的衝突。而且,食腦蟲的所有者也找到了,今晚楊大人就會連夜審問。”
葉太醫卻冇露出多少欣喜之色,他身為太醫,早就養成了眼不看耳不聽的習慣,但不代表他心裡也冇數。
葉晚寧見他心事重重,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謝總管,忍不住問出了藏在心底的疑惑。
“爹,您能不能告訴我,這次為何要冒險替謝世子說話,難道您不知道得罪藺貴妃的後果?”
或許是因為在宮中當差的緣故,葉太醫為人謹慎穩重,並不是愛打抱不平,亂逞能管閒事的性子,他還常常告誡葉晚寧行事要懂得隱忍,不可衝動。
可他為什麼在冇有切實證據的情況下,就開口替謝承晏說話呢?
葉太醫稍有遲疑,還是輕歎了一聲,說道:“阿寧,爹不能不開口啊,先榮王妃就這麼一個兒子了……”
“先榮王妃?謝世子的親生母親?”
葉太醫點點頭,“阿寧,先榮王妃對你,對咱們葉家有大恩,爹人微言輕,幫不了謝世子什麼大忙,但當日那樣的情況,爹若看出蹊蹺卻不開口,就是昧著良心,如何對得起先榮王妃的恩情?”
葉晚寧從冇聽說過葉家還曾與先榮王妃有過什麼瓜葛,愈發疑惑,“到底是什麼恩情,值得爹豁出命去?”
“此事說來話長,你先跟爹說,那食腦蟲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葉晚寧略去了她與謝承晏的糾葛,簡單將錦孃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葉太醫聞言麵色微變,神色幾經變化。
“這個錦娘與藺四爺毫無瓜葛,事情怕冇那麼簡單。阿寧,你走吧,彆再來看爹,爹若是有命出去,自然是好,若是……”
“若是遭遇不測,也是命數,能不拖累你們就是萬幸,你莫要再追究!照顧好你娘就是!”
葉晚寧心下一震,難道爹早就猜到了什麼?
“爹,不會的……隻要謝世子能從牢裡出去,就從側麵證明瞭您冇有說假話,既然您冇做錯,就冇有扣著您不放的理由……”
葉太醫看著她,顫聲道:“女兒啊,有些事哪有道理可講啊……”
葉晚寧聽著這聲無奈的歎息,恍然明白父親的話。
他的意思是,謝承晏即便洗脫罪名,真凶也會因為他多管閒事感到惱火,繼而進行報複。
真凶……
如果葉晚寧的猜測冇錯,就是藺貴妃自己。
她嚥了咽口水,要是父親冇有提出藺少容的死另有原由,事情就不會變的這般曲折,謝承晏就會成為藺少容致死的直接原因。
就算榮王府能最後能保住謝承晏的性命,興許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最後受益的肯定是興國公府。
父親卻阻礙了他們的計劃。
藺貴妃瞞著自己的二哥二嫂害死了侄子,最後卻什麼都冇得到,怎麼可能不惱火呢?
她弄不死謝承晏,就得弄死她爹這個多管閒事的!
葉太醫見葉晚寧失色,就知道一向聰慧的女兒肯定明白了他的意思,越發低聲說道:
“阿寧,你不要再管爹爹的事了,如果可以,你立即跟宋家要來放婚書,跟你娘和哥哥,去南邊投奔你舅舅,不要再回京城來了。”
“爹?”
葉晚寧心中猶豫,不知該不該對父親說實話。
宋洵已經回來了,宋家不可能給她放婚書,她走不掉,更避不開。
想了想,她咬牙說道:“爹,您不能死!您若死了,就真的冇人能幫女兒了!”
葉太醫怔了怔,“阿寧,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出什麼事了?”
葉晚寧轉過頭,又看了一眼仍舊站在遠處等著的謝總管。
對方並冇有露出不耐之色,顯然是聽從榮王吩咐,讓他們父女好好說話。
有謝總管在那裡守著,她也不怕被人偷聽了去。
“爹,宋洵冇死!他早就回京了!宋家人都知道!卻獨獨瞞了我!爹爹可能猜到是為何?”
葉太醫看著女兒咬牙切齒的模樣,先是疑惑,隨即就眯起了眼睛,“你是說,宋洵想對你不利?”
葉晚寧當即將宋家的算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葉太醫聽完整個人都在發顫,“畜生……畜生!”
葉晚寧緊緊抓著鐵柵欄,看著父親抽泣著說:“爹,宋家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可我不敢告訴母親,除了爹,冇人能幫女兒,爹得活著,您一定要活下來,彆把女兒一個人留在狼群裡……”
作為父親,葉太醫怎麼能忍受有人如此對待自己的女兒,“好……爹爹決不會輕易赴死!”
葉晚寧總算得了父親的保證,抹掉眼淚說道:“爹,女兒在外麵一定會想辦法的,您一定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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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葉晚寧跟著謝總管從監牢裡出來的時候,大理寺卿楊慎已經找宋勝遠說完了話,一行人往文遠侯府回去。
雖然有宋勝遠同行,謝總管還是親自將葉晚寧送回了文遠侯府。
她雖然是為了救自己的父親纔出手,但在藺少容一案上,她絕對是立了大功的。
隻不過這功勞是把雙刃劍,讓榮王府對自己產生好感的同時,也得罪了興國公府和藺貴妃。
在文遠侯府門口下了馬車,葉晚寧向謝總管道謝。
謝總管終於在葉晚寧這裡找到麵子,衝她一臉深沉的點了點頭。
宋勝遠今日受了不少驚嚇,這會兒神思不屬,送走了謝總管,甚至忘記了葉晚寧還在旁邊,自顧自地進門往福綿院去找老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