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動手了
傅慈越發低聲,“大皇子年紀漸長,愈發出眾,碧霄宮裡便有些小宮女動了小心思,一次昭平公主看見宮女打扮的花枝招展到大皇子麵前討巧,便生了殺心。”
葉晚寧不覺得奇怪,“這種事情在後宮應該不少,那也說不上殺人不眨眼吧?”
傅慈一笑,“如果她一口氣殺了幾十個宮女呢?”
葉晚寧麵色一變。
傅慈抿了一口茶,“如果還是她親自動手呢?”
葉晚寧震驚了,“真的?”
傅慈點頭,“昭平公主先是誘騙那宮女,說要選個放心的人送到大皇子身邊照顧,那宮女自然願意。之後她又故意將此事漏了風聲出去……”
葉晚寧明白了,“這樣一來,碧霄宮中所有戀慕大皇子宮女都要排擠她,給她穿小鞋。”
“是啊,昭平公主用這個法子,讓那宮女備受欺淩,還藉此將碧霄宮中存了那種心思的宮女全都給揪了出來,二十幾個宮女,都被昭平公主一刀抹了脖子。”
葉晚寧聽得毛骨悚然,“果真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是啊,像她這種病,若是能簡簡單單,少思少慮,早就養好了。可她至今還這般模樣,說明什麼?說明她性情陰暗,本性難移。”
葉晚寧一時間有些難以消化,“想必這件事最後是大皇子幫她搪塞了過去?”
傅慈點頭:“是啊,這種事傳出去,對他和藺貴妃也是不利。我是無意中聽我爹跟我祖父說話知道的。”
這種事情能瞞過大多數人,但總會有人知道。
葉晚寧跟傅慈對視一眼,有種不好的預感。
“咱們見機行事吧。”
******
大皇子府。
馨兒繞過屏風,見王夢珺半靠在沉香榻上,眼睛呆呆地望著虛空一點,不知在想些什麼,便開口問道:“皇子妃,怎麼又在出神?”
王夢珺手上捏著粉彩瓷茶盞,手指輕輕撚動,半晌纔開口說話,“聽說,黃楹被陳家接回來了?”
“是,聽說她回來之前,把自己的堂姐給殺了。”
“哼,果然是個心狠手辣的。”王夢珺輕笑一聲,“這位黃姑娘,與咱們的昭平公主,肯定合得來。”
馨兒道:“奴婢這就讓人給陳家送請帖,邀請黃姑娘跟陳家女眷一同參加公主的生辰宴。”
王夢珺笑得十分得體,“去吧。”
*****
昭平公主生辰宴,葉晚寧和傅慈結伴而行。
深秋時節,雖無花紅柳綠,但一路迴廊懸垂著無數薄透紗幔,縹緲輕拂,如雲似霧。
待行至筵席坐在的殿門口,已經能聽到樂聲泠泠,如彈珠落玉,不可言說的美妙
王夢珺見了葉晚寧神色如常,冇露出半分異色。
二人行禮入座,朝在座的小娘子們看去。
葉晚寧一眼就看見了黃楹。
黃楹絲毫不掩飾眼中的仇恨,惡狠狠地盯著她看。
葉晚寧的目光卻隻是一掃而過,像是冇將她放在眼裡,心下卻警惕起來。
傅慈低聲耳語,“她怎麼回來了!前幾天不是才被送回溧陽!”
葉晚寧早聽謝承晏說了陳家的事,“她不止回來了,還是殺了人回來的。”
傅慈嚇了一跳,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冇一會兒,昭平公主便被宮人們簇擁而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恭祝公主生辰。昭平公主略帶羞澀,吩咐眾人免禮。
她身為宴席的主人,裝扮十分隆重,身上穿著牡丹縐綢儒裙,臂間挽著翡翠攢珠披帛,項上帶著八寶盤螭瓔珞圈,腰間繫著五色宮絛及雙衡碧玉滕花佩,足上一雙金絲彩蝶輕雲履。
這一身宮裙墜飾著實華麗。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昭平公主走到主位上坐好,揮手示意宴席開始。
因賓客都是各府的公子千金,並無長輩在場,宴席又是大皇子妃操持,所以氣氛十分輕鬆。
金樽玉觴翡翠盤,宮女們穿梭來去,為眾人添置酒菜。
挨著昭平公主坐的是大皇子與王夢珺,王夢珺正與昭平公主說著什麼,姑嫂二人神色自然,言笑晏晏,倒看不出昭平公主對她有什麼敵意。
想到這次生辰宴,要給昭平公主選駙馬,葉晚寧和傅慈時不時往對麵席間看去。
謝承晏就不用說了,無論到了哪裡都是引人注目。
而穆言亭穿著與其他公子哥並無區彆,卻也襯得一張小白臉十分耐看。
傅慈有些鬱悶,這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給誰看!
葉晚寧掩唇忍笑,低聲道:“他這副相貌,就算披著麻袋來,也會受人矚目。”
傅慈撇嘴。
葉晚寧又忍不住看向謝承晏。
謝承晏正好抬頭,二人目光在空中交彙,又一觸即分。
葉晚寧心裡好似爬著幾百隻螞蟻,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外麵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秋雨,陰雲蔽日,光線暗淡。
殿中燈燭雖然明亮,卻還是顯得灰濛濛的。
笑鬨聲中,有人提議做些遊戲取樂。
眾人皆覺得提議甚好,不過玩什麼,卻有些難選。
畢竟是昭平公主的生辰宴,大家要做什麼都要考慮到公主的心意。
昭平公主身子弱,不能飲酒,也不能消耗太多體力,所以宴席中常見的酒令,投壺等,公主都不能玩,著實讓眾人有些傷腦筋。
最後有人提議“木射”,眾人都覺得這個提議不錯,王夢珺便叫人去準備。
大皇子衝著在座的世家公子們笑道:“諸位都是箇中高手,便不要與姑娘們較勁兒了,單列一場比試,再添些彩頭如何?”
眾人紛紛答應。
大皇子又提議,“不如再將木球換成琉璃珠,一來增加些趣味,二來增加些難度。”
木球沉重,脫手之後力道不減反增,直撞木筍,隻要準頭夠,基本都能中。
但琉璃珠小巧,隻能用幾根指頭使力,不但不好控製力道,也不好控製方向,這樣一來,難度增加數倍。
在場的富貴公子們尋常鬥雞走狗,放鷹遊獵無一不精,都是愛玩愛鬨的,新奇不已,連聲叫好。
宮人們在殿外清出兩塊場地,擺好了木射所需的一應器具,眾人抓簽分出了各自的隊伍。
昭平公主被幾個貴女圍著,聽她們講解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