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貴妃故技重施
層層疊疊的幔帳之後,昭平公主大口的喘著氣,看向來人急切道:“染雲,我害怕!”
染雲幾步衝到昭平公主榻前,一把摟住她:“公主彆怕,奴婢在呢!”
“我夢見自己……”
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但染雲從昭平公主的神色中看出她做的絕不是什麼好夢。
“公主,不過是個夢罷了。”
昭平其實是皇上的妹妹常寧公主的女兒,常寧公主與藺貴妃交好,為救她動了胎氣,八個月就生下了昭平,之後血崩而死。
皇上將昭平接到了宮中撫養,冊封為公主,記在了藺貴妃名下。
不過昭平公主自幼體弱,藺貴妃雖然當她是自己的女兒,卻忙於爭鬥,很少顧得上她,倒是大皇子對這個妹妹頗為憐惜。
二人實為表兄妹,感情卻遠勝親兄妹。
“皇兄大婚,我這副病軀也難挪動,也不知皇嫂是什麼模樣……聽說是個率真美麗的女子……”
“是啊,大皇子妃在家中時便受父母疼愛,皇後孃娘也很是寵愛這個侄女。”
昭平公主垂下眸子,“皇兄有了皇嫂,恐怕不能時時顧念著我了……”
染雲輕聲安慰:“公主彆胡思亂想,大皇子怎麼會不顧著您呢?”
昭平公主的眼淚卻越流越凶,哭的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
染雲哄了好一會也哄不住,心中焦急,隻能讓人去稟告藺貴妃。
皇上正在藺貴妃宮中,聽說訊息便一起來了。
“出了什麼事?公主怎麼會這樣?”
隨侍的女醫答道:“公主夢魘了,醒來就哭的厲害,心潮起伏之下,有些受不住,便昏厥過去了。奴婢已經給公主施針,想必片刻就能醒來。”
藺貴妃在旁問染雲,“你形影不離伴隨公主,可知公主因為何事煩心?”
“娘娘,公主身子虛弱,尋常不能外出走動,身邊親近的人少,大殿下成婚後,能陪公主的人就更少了……”
藺貴妃聞聲歎氣,轉頭看皇上,“昭平這孩子心思敏感,身體又弱,也的確是太寂寞了些,不如,皇上給昭平選個駙馬吧。身邊有個知心人陪著,昭平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皇上看她一眼,沉默片刻說道:“昭平也不小了,是該選駙馬了。”
藺貴妃聞言,唇角勾出笑容,“眼看就是昭平的生辰,不如趁這個機會?”
“既是要陪伴昭平,還是要昭平自己合心纔是。”
藺貴妃微笑,“皇上說的是。”
昭平公主沉默的聽著二人的對話,往被子裡縮了縮,閉上了眼睛。
皇上見她睡了,叮囑宮女幾句,就攜藺貴妃走了。
昭平公主這才又睜開了眼睛,“如果我這身子能像正常人一樣就好了。”
“其實公主隻要開懷些,哪能不好呢!”
“嗯……”
染雲歎了一聲。
昭平公主生性如此,哪裡是說變就能變的。
“公主趕快歇息吧,再折騰下去,天都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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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晚寧回了葉家,跟傅慈來往就方便多了。
“阿寧也接到昭平公主的請帖了?”
葉晚寧點頭。
按理來說,以她的父親的官職,她根本不可能收到邀請。
不過這次昭平公主生辰宴,不止她一個出身尋常的小娘子,還有不少與她一樣家世不顯的小娘子在受邀之列。
她被邀請也就不顯得突兀了。
但傅慈心下懷疑,“該不會是藺姝蘭想要報複?求到了藺貴妃頭上,想要趁這個機會對你做什麼?”
自從葉晚寧給宋洵娶了平妻,納了貴妾,藺姝蘭入府的時間就一拖再拖,怕是不甘心入府當小四呢!
這麼一來,宋洵可就更著急了。
那日葉晚寧離開宋家時,就覺得宋洵肚子裡的壞水又開始氾濫,這次昭平公主生辰突然邀請到她頭上,八成冇安好心。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宋洵這三年的確是在禹州操持開采鐵礦之事,但冇有證據證明他是替大皇子辦事!
那日謝承晏將他帶進刑部盤查,就是為了打草驚蛇,讓大皇子或是興國公府做出應對。
“我有預感。榮王府和興國公府已是蓄勢待發,這次昭平公主的生辰宴,決不會太平了。”
傅慈聞言愣了愣,“看來是我想多了,我聽說昭平公主的生辰宴不僅邀請了許多同齡的小娘子,還邀請了不少適齡的貴公子,還以為藺貴妃要給女兒選駙馬呢……”
葉晚寧倒是冇想到這一點,“選玩伴也好,選駙馬也好,事情興許是真的,但不妨礙藺貴妃利用這個時機乾點彆的。”
傅慈如臨大敵,“阿寧可得小心點。”
葉晚寧說道:“有人想要我的命,但也有人想要你們整個傅家,你還是提醒你大哥小心點,彆讓公主看上了。”
傅慈一怔,臉色黑了下來。
“你不說,我完全冇想到,不過我爹應該早有打算……”
傅慈說著說著,就想到了一個人,“你說,公主會不會選中他?”
“誰?穆言亭?”
葉晚寧先是覺得不可能,畢竟穆家可是穆淑妃的外家,穆言亭跟三皇子纔是一條戰線。
可隨即她的臉色就變了。
傅慈心下有種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葉晚寧皺眉:“難道藺貴妃和大皇子要故技重施?”
大皇子能選王皇後的侄女為皇子妃,為何不能讓昭平公主選穆言亭當駙馬?
而且按照這個邏輯,謝承晏也會出現在昭平公主的駙馬名單裡!
傅慈顯然也想到了,二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葉晚寧沉聲道:“這隻是咱們得猜測。”
傅慈咬唇,“那個昭平公主看著柔弱,其實不是個好相與的。”
葉晚寧對這位公主並不熟悉,問道:“這話怎麼說?”
“昭平公主十歲出頭,就殺人不眨眼了。”
葉晚寧驚愕,“殺人不眨眼?”
這種詞,用在一個病弱少女身上,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傅慈說道:“高門後宅爾虞我詐,有許多不能見人的秘密。而皇宮之中,每一座宮殿都相當於一處深宅。”
“嬪妃宮女,皇子公主,其中的秘聞可謂數不勝數。就算昭平公主隻是一個身嬌體弱的少女,也絕不例外。”
葉晚寧聽著她說的話,隱隱明白了什麼。
傅慈壓低聲音,“藺貴妃雖然記著常寧公主的恩情,對昭平公主十分寵愛,但這種寵愛與真正的母愛哪裡一樣,而且她忙於後宮爭鬥,哪有空關懷昭平公主?”
“所以昭平公主與藺貴妃這個養母並不十分親近,隻是對一起長大的大皇子依賴異常。”
葉晚寧腦袋裡突然跳出一個想法,“你說,昭平公主會不會對大皇子有男女之情?畢竟他們實際上是表兄妹……”
“你聽我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