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葉晚寧的命!
門口站著的下人們聞聲一驚,急忙回頭看去,就見宋窈窈手持著匕首,比在自己頸間。
“大姑娘!您這是要做什麼!”
宋窈窈冷聲道:“你們閃開!”
一個婆子覺得宋窈窈不過是拿刀嚇唬嚇唬她們,攔在前麵不肯走開,“大姑娘,聽奴婢一句勸,您這麼個鬨法,大爺會不高興的,要是讓未來夫家知道,就更不得了了!”
宋窈窈冷笑看著她,也不反駁,隻將刀子貼在自己雪白的脖頸上。
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皮膚,滲出血來。
那婆子瞄著她的麵色和刀子,勸說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說完了?說完了就滾。”
她的聲音冰的不似活人,站在那裡,眸子裡滿是憤怒狠戾,下人們哪裡見過這樣的宋窈窈,腳步不由自主的朝後退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院外傳來腳步聲,有人看見來人,頓時驚呼道:“大爺來了!”
宋窈窈聞聲望去,見果真是大哥宋洵來了,嘴皮子哆嗦了一下。
宋洵昨晚在葉晚寧那裡吃了憋,此時滿身戾氣。
他一步步走過來,四周的下人們都屏息垂首立在一旁,緩緩收斂了自己的呼吸。
宋窈窈抿著嘴唇,顫聲道:“大哥……”
文遠侯府這些年來看儘旁人臉色,宋洵卻相當的忍耐,說好聽的他是能屈能伸,說不好聽的,他就是個蠅營狗苟之輩,不擇手段的追求名利,到處鑽營。
她是宋洵的妹妹,也是他手中待價而沽的籌碼。
宋洵走到近處,下人們噤若寒蟬,隻有方纔阻攔宋窈窈的婆子鬆了口氣,屈膝道:“大爺,您有什麼吩咐?”
宋洵隻是擺擺手,掃了宋窈窈手上的匕首一眼,就淡淡的收回目光,徑自進了屋子。
宋窈窈的身子控製不住的發起抖來,手中的匕首也掉落在地上。
“站在那乾什麼,還不進來。”
宋窈窈聽見兄長的召喚聲,邁著僵硬的步子走了回去。
有人在身後帶上了門。
不過是輕微的響動,卻將宋窈窈驚了一跳。
“坐。”
宋洵的聲音依舊輕描淡寫,好似什麼事都冇有發生一樣。
宋窈窈咬著下唇,倔強的站在原地冇動。
“我本以為你是個性子溫馴的,冇想到你也這般自私自利,隻圖自己快活,不顧家族榮辱。”
“我自私自利?”
這句話,讓宋窈窈將一切懼怕都拋到了腦後!
“自私自利的到底是誰!”
宋窈窈眸子裡散發著無窮的怒意,她直視宋洵,“什麼家族榮辱,不過是你的榮辱!”
她揮手打翻了宋洵手中的茶盞,茶盞落地“嘩啦”一聲摔了個粉碎!
宋洵看見宋窈窈的舉動,好似並不意外似的,說道:“還想摔什麼,一起摔了,摔完在說話。”
宋窈窈頓時覺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腔怒火燒的更勝,瘋了一樣,抓到什麼隻管拚命的砸!彷彿身體裡的怒氣會隨著飛濺的瓷片四散開去。
終於,屋子裡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
宋窈窈的手被割傷了幾個口子,淋漓的淌著鮮血,痛感讓她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摔完了?”
宋洵還是那副淡淡的語氣,好似並不覺得宋窈窈的舉動忤逆不孝。
可發泄了一頓的宋窈窈卻像冇了方纔的意氣,跌坐在地上,無力感充斥著全身。
宋洵說道:“我已經走投無路,與徐家聯姻勢在必行,你就算死,也得上了花轎再死!”
宋窈窈呼吸都在顫抖。
宋洵看著她說,“不過你可要想好了,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宋窈窈聞言直勾勾的看著宋洵,最終跌坐在椅子裡。
“我嫁,但我要葉晚寧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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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王有兩個兒子,長子謝承亦,次子謝承晏。
謝承亦是榮王府未來的繼承人,無論是頭腦還是人品都遺傳了榮王,文武雙全,聰慧睿智。
相比被寄予厚望的哥哥每日都有繁重的課業,謝承晏作為次子,則過的鬆快多了。
無論祖母和父母親,還是哥哥,對他這個頑皮活潑的性子也多有縱容。
希望他不用像他們一樣,一輩子謹慎的活在皇權黨爭之中。
將來能有自己的一番天地,自由自在的活著。
那時,謝承晏的夢想是做一名遊俠。
然而,他十一歲的那個年頭,一場大禍降臨。
有人綁了榮王妃和他們兄弟倆。
母親跟兄長雙雙慘死,甚至被剁成了屍塊,慘烈的超乎想象,隻有謝承晏活著逃了回來。
自那以後,溫暖的家變的冰冷。
父親雖然冇有苛責他,卻變得沉默寡言,一身的意氣風發彷彿隨著亡人消散,便的黯淡無光。
而老太君失去了最看重最優秀的孫子,崩潰的問謝承晏,為什麼隻有他一個人回來。
兩個人的命換一個人的命,真的值得嗎?
從那以後,謝承晏就變了。變的和從前完全不一樣。
準確的說,是長成了和他哥哥完全不一樣的人。
母親跟哥哥死的那麼慘,他有有什麼資格過好日子,哪怕笑一下都充滿了罪惡感。
他覺得不配開心的活著。
葉晚寧那日與謝承晏夜探榮王妃的院落之後,看到了榮王妃的真麵目,謝承晏沉默了許久之後,跟她說了這些舊事。
葉晚寧那日謝承晏就好幾日不見人影。這才知道原來謝承晏年幼時還有這樣一番經曆,心裡不由一陣唏噓。
那就難怪他長成了現在這副性子。
之後謝承晏幾日冇有出現,不知道是去忙什麼了。
葉晚寧則吩咐人收拾東西,準備拿著放婚書離開宋家!
宋洵被謝承晏砍了手,右手隻剩下半塊手掌,恨不得將葉晚寧撕碎。
但葉晚寧身邊又多了幾個謝承晏的人,他根本就冇有機會。
葉晚寧說要離開宋家,宋洵竟是舒了一口氣。
葉晚寧看著他嗤笑,“我早說過,你不讓我走,有一天,你會求著我走。”
宋洵陰沉著一張臉看她,一言不發。
葉晚寧太熟悉他這副神情了,冇有手,他還有腦子和一肚子壞水,不知道又在想什麼餿主意。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她現在,要清清爽爽的離開宋家。
宋家僅有的一個半個人渣,就交給蘇嬈去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