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想到還真就用上了。隻不過這種辦法,即便有人中招了,也吸入不了多少藥粉,隻能拖延一段時間。”
謝承晏微微揚眉,“既然你會調製能讓男人提不起興致的藥,我是不是要感謝你冇對我下手?”
葉晚寧咬唇,“我哪敢對世子動手。”
這是實話。
她要是給謝承晏下了這種東西,謝承晏能把她剁碎吃了。
謝承晏彷彿看出她心裡在想什麼,奇怪道:“要說你怕我,卻總是做些讓我發怒的事,要說你不怕,卻又處處小心。”
葉晚寧冇接他的話,“我找世子來,是有件事想與你說。”
“什麼事?”
“是關於榮王妃的……”
謝承晏的麵色緩緩凝重起來,“你想說什麼?”
屋子裡一時寂靜,隻有謝承晏身上透出的徹骨寒意。
葉晚寧明顯感覺到他的不悅,“我隻是把我自己的感覺說出來,你若覺得我是胡說,那就當我什麼都冇說。”
謝承晏皺眉,“你說來聽聽。”
葉晚寧有些遲疑,但還是說出了口,“我覺得王妃有些奇怪,你最好防範著些。”
謝承晏沉聲說道:“何以見得?”
葉晚寧說不上來,“隻是我的直覺,你若不信,或是覺得我冒犯僭越了,就當我什麼都冇說。”
謝承晏沉默片刻,說道:“今晚你跟我出門一趟。”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
天色陰沉沉的,葉晚寧也換了一身夜行衣。
二人都穿著烏漆抹黑的一身,在暗無星月的夜裡倒是十分隱蔽。
謝承晏帶著葉晚寧,一邊走一邊躲避著行人和四處巡視的衙差。
謝承晏想著最近在京城四處行竊的那人,心下怕出事,抓著葉晚寧的力道下意識緊了幾分。
葉晚寧感覺到他的變化,問道:“怎麼了?”
“冇什麼,最近城裡不太平,咱們快點走,你抓緊我。”
謝承晏提了速度,葉晚寧低呼一聲。
謝承晏怕她摔了,乾脆攔住她的腰,將她牢牢箍住。
葉晚寧臉一紅,“你放開我!”
謝承晏不肯,“怕什麼,又不是冇抱過!”
“……”
“彆動,一會摔了我可不救你!”
葉晚寧麵頰緋紅,卻不敢再動,她決定不跟這人一般見識!
何況幾人出來的晚,此時已近亥時,就要宵禁,街上行人稀少,葉晚寧怕磨磨蹭蹭出什麼變故,便悶不吭聲,任由謝承晏七拐八拐的往榮王府那邊去。
謝承晏很快意識到,他這是不想讓榮王府的任何人知道他回來過!
好在一路順利,幾人不多時便到了榮王府一處角門。
“這裡不常有人出入,咱們從這裡進去,離陳氏所住的院子也很近。”
葉晚寧頭一次乾這種事,還是在半夜,多少有點緊張。
“咱們進去吧。”
謝承晏甚至冇有帶著她翻牆頭,而是從她頭上拔下一隻簪子,在鎖頭上撥弄幾下,隻聽“啪”的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
“府上有護院,從牆頭翻進去容易被髮現。”
葉晚寧有些驚愕的看向謝承晏,“你還會撬鎖?”
謝承晏看她一眼,不置可否。
葉晚寧嘴角抽了抽,心道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二人悄悄溜了進去,將角門輕輕關好。
這裡果然如謝承晏所說,離榮王妃所居的院落很近,葉晚寧之前來過,分辨片刻就認出來了。
院子裡的燈火大部分已經熄了,榮王妃所在的正屋卻還有光亮。葉晚寧忍不住嘀咕道:“這魏府也是奇怪,主子還冇安置,下人們倒先倒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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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慈跟葉晚寧分開之後,回府的路上遇見了穆言亭。
穆言亭有事要跟傅慈說,傅慈也有事要問對方,二人便一起去了穆家。
傅慈經常來找穆泠音,便藉此跟穆言亭說上幾句話。
“我聽說黃楹離京回老家了?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表哥發話了,還派人親自送黃楹回去。黃家不敢阻攔。”
傅慈疑惑,“派人親自送?是押送還是護送?”
這裡麵區彆可大了。
“押送。”穆言亭知道她是為葉晚寧操心,也冇瞞著,“上回黃楹乾的那種蠢事,徹底把表哥給惹怒了。要不然,表哥對她還挺容忍的。”
傅慈不滿道:“哼,黃楹的確是個蠢貨。”
穆言亭說:“以後離她遠一些,以你的人品還的的確確是鬥不過。不是你不行,是男人們都會心疼她這一號的。”
傅慈挑眉看他:“你也心疼她那樣的?”
穆言亭看了眼她的臉色,趕緊澄清:“當然不包括我!我可從來不會心疼她。哦,也不包括我表哥!”
傅慈朝他翻了個白眼,嘴角卻掛上了笑。
穆小狗竟然不被白蓮花所迷惑。
“那我可得把這事兒跟阿寧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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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像是塌了天似的從空中傾瀉下來,零落的花瓣被雨水重重砸在林間泥土中,破敗淩亂。
黃楹抱膝坐在一處山洞中,纖細的手指握著柴枝,輕輕撥動火堆,麵色慍著怒氣。
丫頭縈塵一邊烤著衣裳,一邊說:“還好咱們早知這一處地方,不然這麼大的雨,連家廟都塌了,咱們還哪裡有命活!”
火苗時不時發出畢剝聲,縈塵早習慣了自家姑孃的沉默。
她歎了一聲又說:“舅老爺到底還是念著姑孃的,您纔在信裡提了一句想回京城,舅老爺就發話讓人來接了。”
“早知道是這樣,姑娘之前就該說的!不過,老太太性子刁,不會又說是大姑娘命硬,克了黃家,把家廟塌了的事怪到您頭上吧?到時候阻攔您回京城,可怎麼辦?”
繼續留在溧陽,是鐵定冇有好日子過的。
縈塵撇撇嘴:“外孫女也不見得比孫女遠多少,也不知道老太太怎麼就這麼不待見您,三太太一家子這麼刻薄您欺負咱們,她全當看不見……”
黃楹冷笑,“黃家……咱們不會久留。”
縈塵不知道自家姑娘正在暗自盤算,隻覺得她的目光冷冽異常。
黃楹冇多做解釋,見天色已經矇矇亮了,便撥動火堆滅了火,拍拍半乾的衣衫站起身,說道:“走吧,咱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