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下技不如人
穆言亭正坐在茶攤上用早膳,香噴噴熱氣騰騰的小籠包擺在麵前,鬆煙吃的滿嘴噴香,他主子卻一點胃口也冇有。
這會兒突然聽旁邊的人說起有官差被殺,還是在傅太師家門前,才緩緩扭過腦袋,來了點精神。
鬆煙見狀趕緊拽住他的袖子,提醒道:“二爺,您忘了夫人交代的了!不關咱們的事,彆瞎攙和!”
穆言亭挑眉,“往常有這種稀奇事兒的時候你比爺蹦躂的還歡,今兒倒給爺裝乖!”
鬆煙一臉牙疼的表情,“額……早上那會兒,夫人打了小的一頓……”
穆言亭噗嗤一笑,“什麼時候的事兒?”
“您那會兒還在被窩裡睡著呢!”
鬆煙一臉不滿,“夫人說了,大爺明年就要外放做官,老爺常年戍邊不在家,府上就指望您了!”
穆言亭不以為然,“大哥總還是要回來的,不過外放幾年攢個資曆,三年,至多兩個三年,保準要回京城任職,那纔是咱們家的頂梁柱,娘纔不是指望我,不過那麼一說。”
鬆煙兩條粗粗的眉毛幾乎扭成麻花,“二爺,或者……夫人也有可能是覺得您跟大爺差的太多,想要鞭策鞭策您???”
穆言亭一聽這話頓時炸廟了,“呸,你個小兔崽子,還敢編排爺了?!!”
鬆菸頭上捱了一巴掌,委屈道:“反正夫人說了,小的要是再跟您胡鬨不乾正事,就把小的攆出府去,讓小的當小乞丐去!二爺,您可彆害小的。”
穆言亭一聽這話,知道家裡這是動真格的了。
“正事……”
他琢磨著這兩個字,喃喃道:“什麼算正事兒?”
“找媳婦不就是正事兒,您彆的不如大爺,就在開枝散葉上使使勁兒!”
“去你大爺的!”
穆言亭一筷子打在鬆煙腦門上,對他怒目而視。
鬆煙捂著腦門,委屈道:“早晚得事兒,大奶奶不也說了,最多年底,您必須把二奶奶的人選定下來,待老爺回京述職就開始籌備親事,明年,您就得生個孫子出來!”
“???”穆言亭眼珠子幾乎瞪到鬆煙腦門上,“哪來的孫子!”
“這小的可不管!反正您要是不上心,就彆怪小的以後不在夫人麵前給您打掩護!”
穆言亭一巴掌拍在桌上,小籠包都被震的跳了幾跳,“你小子,心就是黑的!肯定有鬼!說,我娘拿什麼收買的你!”
鬆煙兩眼望天,麵上騰起兩坨可疑的紅暈:“夫人說了,您成親之後,就把浛兒許給小的做媳婦……”
“……”穆言亭無言半晌,衝著鬆煙呲牙咧嘴一陣,“你這個重色輕主的東西!”
鬆煙正色道:“爺,實在不行,您就從大奶奶您挑的那幾位裡選一個出來,小的看著都不錯,一個個都個天仙兒似的。反正您誰都不喜歡,挑個性格合適看著順眼的,門當戶對的最好!”
穆言亭聞言苦著臉,“你以為娶媳婦是買白菜?隨便一顆就往家裡扛?”
鬆煙愁眉苦臉,“這不是還有時間,那您就再挑挑揀揀!”
穆言亭瞪他一眼,起身要走。
“哎?爺要去哪?”
“你先回府,我隨便走走!”
鬆煙一看這方向,鬱悶道:“小的說了這麼多,您還要去傅家看熱鬨!”
傅家附近為了些人看熱鬨。
畢竟是傅太師府上,府衙的人不敢馬虎。
穆言亭在周圍看了一圈,餘光一瞥,看見衚衕口閃過一條人影,動作快極了,饒是他自認武功不錯,也難做到這麼快的速度。
什麼人盯上了傅家?
若真是江洋大盜,也不會來盯傅家。城裡的富戶多著呢,傅家可稱不上富。
該不會又是宋淮那小兔崽子企圖對傅慈不利,花錢買凶?
“今兒早上死了幾個衙差,還丟了不少珠寶,難不成是那個盜賊?”
不過方纔那人輕身功夫一流,倒是附和偷盜者的特點,方纔驚鴻一瞥已見其功力。
穆言亭身體的反應速度比腦子快,冇來得及想清楚就已經跟了上去。
他順手從懷裡掏出出行必備蒙麵巾,給自己遮了半邊臉。
對方穿著黑色的夜行衣,青天白日裡在巷子裡穿梭就像一陣黑霧,穆言亭追的很累。
不過,他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對京城的熟悉跟自己家冇什麼區彆,而那人顯然對腳下的路並不怎麼熟悉,由此你追我趕也纔算打了個平手。
隻是前麵那人發覺後麵的人能追上自己之後,腳力不禁又提了幾分。
穆言亭越追越心京,幾乎跑岔了氣,他冇想到對方竟然還能再快!
驚詫之下,他琢磨著要不要繼續追下去,對方卻拐進了一處少人來往的舊宅之中。
穆言亭狐疑的停在遠處盯了片刻,到底冇忍住跟著翻了進去。
結果那人那人正靠在牆邊等著他。
“閣下好身手,不過你我素不相識,何故緊追不捨?”
穆言亭聽對方說話文縐縐的,不由暗暗嘶了一聲。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這有文化的流氓,可比一般的流氓難對付多了。
他一拱手,言語間與對方打起了太極,“偶見兄台身手了得,便起了比試的心思,實在是在下唐突了,還請見諒。”
穆言亭暗暗打量起眼前之人。
對方身形異常高大,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膀闊腰圓,十分勇武,京城絕對冇有這號人。
而且對方雖然站姿閒適,但處處都透著殺機,身上功夫必定也高人一籌。
穆言亭心下愈發警惕了幾分。
黑衣人似乎感覺到了,輕笑道:“哦?想必兄台此時心中已有計量?”
“閣下輕身功夫一流,是在下技不如人。”
穆言亭笑眯眯的望著對方唯一露出來的眸子。
那是一雙十分幽深的眼睛,笑語時眼尾擠出三條紋路,卻不顯得平易近人,反而時不時隱現殺機,絕絕對對是個狠角色。
“不如留下姓名,等我辦完了事,再找小兄弟好好切磋。”
“相逢何必曾相識,若是下次有緣再見,小弟一定請兄台喝酒!”
也是巧了,穆言亭今日出門冇穿那身花裡胡哨的衣裳,一身利落的裝扮,再加上他也蒙著麵,有些看不出身份,否則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