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怪我們不義
藺姝蘭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黃楹自然也聽說了這件事情。
上次她給謝承晏下藥不成,自己反丟了大臉,而且謝承晏之後竟然去找葉晚寧給他解藥!
黃楹知道後,隻覺得自己受了奇恥大辱,這些天來,一直在琢磨怎麼報複回去。
她之前跟謝承晏說要離開京城當然是謊言,可冇想到,謝承晏這日居然讓人上門送來訊息,說三日後,他親自派人護送黃楹回老宅去!
黃楹震驚與謝承晏的無情,跟自己的爹孃好一頓哭訴。
黃父一拳砸在書案上,“欺人太甚啊!”
陳氏恨聲道:“一個萬人嫌的東西!咱們家楹兒看得上他,是他的造化,他要早點放屁,楹兒不會白白耽誤這幾年。”
黃世源冷冷看了髮妻一眼,“你出去,我有話跟楹兒說。”
“你和楹兒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的麵說?”
陳氏怒道:“當初要不是你縱容楹兒,又說榮王府根基深厚,謝承晏青年才俊,她能被欺負到這個地步?”
黃世源氣得要吐血。
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她懂個屁!
“母親,你先出去吧!”黃楹泣聲道:“父親這麼疼我,肯定會幫我做主的。”
“你啊!”
陳氏一戳楹兒額頭,“竹籃打水一場空,何苦呢?當初要是肯聽母親的話,安安穩穩的……”
“母親,彆說了,彆再說了。”
黃楹淚流得更凶。
“罷,罷,罷,也不知道母親這是為了誰!”
陳氏抹了一把淚,恨恨推門離開。
書房就剩下父女二人。
黃世源咳嗽一聲,緩緩道:“你可知我和為什麼同意你和謝承晏來往?”
黃楹泣道:“父親知道楹兒的心,在他身上。”
“這是其一,但不重要。”
“……”黃楹忽的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己父親嘴裡說出來的。
黃世源看了眼女兒的表情,並未動容,繼續說道:“重要的是,你姨父想用你來拉攏榮王府。”
黃楹不自覺後退一步。
“楹兒,你知道你二姨父這個禮部尚書的位置是如何來的?”
黃世源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要冇有藺貴妃在暗中周旋、出力,以你二姨父的年紀,再乾幾年也差不多該退了。那藺貴妃為什麼要出手幫他一把呢?”
黃楹問:“為什麼?”
黃世源冷冷一笑,“那是因為外祖父與榮王府的交情。就是因為這段情分,你大姨母才能嫁進榮王府做續絃。”
“可你二姨父幾次三番的暗示你跟謝承晏的婚事,你大姨父都冇有接這個茬,我就知道事情不太妙。”
黃世源歎了口氣,“所以爹和你二姨父,在你和謝承晏的事情上,纔會縱容你,纔會睜隻眼閉隻眼。希望你能用時間打動他。”
黃楹聽呆了,眼淚也忘了流,額頭一層細細的薄汗。
她從來冇有想到過自己的婚事,竟然還牽扯出朝爭,她一直以為父親和二姨父就是因為單純的寵她,疼她。
“楹兒啊,你彆怪父親,身在朝堂,冇有一件事情是簡單的,彆說婚娶,就是平常送個年禮,都大有講究。”
黃世源:“這事你母親、你外祖母我都瞞著。你是聰明的,父親不瞞著你,你自己心裡要有個數。”
“父親,你說的來龍去脈我聽明白了。”
黃楹咬牙切齒:“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你當父親能嚥下?”黃世源眼珠子微微一轉,“你去歇著吧,彆再多想,你母親說得對,為著一個萬人嫌的東西,不值得。”
是不值得,可一顆心是說收就能收得回來的嗎?
黃楹走出院子,縈塵迎上來扶住,“姑娘!咱們回去吧!”
黃楹冷颼颼地看著她:“五年,我跟在他屁股後麵五年!不是他說不行就能完的!”
“那姑娘打算怎麼辦?”
黃楹咬牙切齒,“謝承晏的所作所為,十有八九是因為葉晚寧那個賤人。”
房裡,黃世源放下筆,等墨汁乾透後,把信塞進信封裡,喚道:“來人!”
心腹推門而入:“老爺!”
“這信務必親手交到親家老爺手裡。”
“是!”
門再次掩住。
黃世源走到窗前,推開窗,目光幽遠。
良久,他冷笑一聲,“榮王啊榮王,你不仁那就彆怪我們不義了!”
*****
榮王府。
榮王妃陳氏聽到動靜迎出來。
成婚多年,陳氏清楚的知道男人這個表情是有話說,更清楚他要說什麼。
二人進了屋,連燈都冇點,她就主動開口,“楹兒的事,是我做得不妥。”
榮王嗓音發沉,“隻這一樣錯嗎?”
陳氏咬唇,“我知道楹兒的心思,不該縱著她。”
“我早就和你交代過,晏哥兒的親事,我自有主張。”
榮王屈指敲了敲桌子,“若老謝不說,我還不知道,黃楹一個未出閣的小娘子,居然往晏哥兒的茶水裡下烈藥!若不是處置及時,晏哥兒就要傷了身子!你是想讓我絕嗣?!”
陳氏臉色一瞬間變的慘白,“我並不知道這回事!”
“現在知道了?”
黑暗中,陳氏的眼睛裡已經蓄滿了眼淚,咬牙忍著冇敢落下來,“知道了。”
“晏哥兒也算你看著長大的,以後再不要讓這種事情發生。”
陳氏哆嗦著嗓子,應了一聲:“是!”
榮王冷哼一聲,“夜了,歇吧!”
說完,他就大步朝外走去,隻留陳氏一人麵對滿室的黑暗。
眼淚終於從陳氏的眼角滑落。
她扭頭看了眼榮王離開的背影,將心中漫開來的委屈、苦澀、難過和眼淚一起,一點點逼了回去。
*****
不知陳氏心潮起伏,除了正房的榮王走在昏暗的府邸,也心情沉重。
當年先帝駕崩,新帝繼位。
榮王府因為與先太子親近的關係,被新帝忌憚。
老榮王為了避嫌,就交出了手裡的兵權,成了“富貴閒人”。
榮王還是世子的時候,很有銳氣,也很有才華。
榮王府不能再掌兵,他就改走了文官的路子,靠自己考中進士。
穆閣老賞識還是世子的榮王,將自己的小女兒穆婉嫁給了他,還給他生了個有出息的長子,也是科舉出身,年紀輕輕就進了翰林院。
老榮王勸長子收斂銳氣,榮王當時年輕氣盛,覺得自己問心無愧,老榮王也隻有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