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給老頭子做填房
蘇嬈這麼想著,整個人彷彿被籠罩上了一層薄薄的愁霧,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豆蔻見自家姑娘不說話,又說:“伯府的勢頭也跟著節節拔高,奴婢聽說最近也有人上門詢問姑孃的親事,想必很快就會有著落。”
蘇嬈一怔,想要細問,一個小丫頭撥開海棠花枝,匆匆走了過來。
“姑娘,夫人喊您去正院用午膳呢。”
蘇嬈答應一聲,對豆蔻說道:“你去給外祖母送花枝,我先去找舅母。”
“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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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一間三進宅院中,葉晚寧正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十六七歲的年紀,雖然皮膚不夠白皙細膩,但小麥色的肌膚看起來十分有朝氣和活力,比京城破一點油皮都要大驚小怪的貴女們看起來不知順眼多少。
相貌不夠徑直,但十分秀氣,五官也端正,看起來不討人嫌。
“你叫聶婉晴?倒是個好聽的名字,家裡可有人讀過書?”
聶婉晴小心翼翼的說道:“我爹跟著縣裡的秀才學過幾年,還考了童生……”
葉晚寧點頭,其實這些她早就知道了,隻是想聽聽聶婉晴怎麼說。
她顯然是想讓自己看起來“值得”一點。
“你們家救了我夫君,雖然之前府裡已經送了謝禮過去,但我覺得遠遠不夠,畢竟你們救了他的性命,還照顧他三年,並不是一些錢財就足夠的。”
聶婉晴眼中突然迸發出希冀。
葉晚寧頓了頓,又道:“我的人,應該與你說了我的意思。”
“是……那位大哥已經把貴人的意思說了……”
葉晚寧點點頭,“雖說你進府隻能做個妾室,但你們家對我夫君畢竟有救命的恩情,我便許你做個良妾,你可願意嗎?”
聶婉晴毫不猶豫的點頭,“奴願意!”
她早就被宋洵給迷住,又嚮往京城亂花迷人眼的生活。
葉晚寧派人去清水村,讓聶婉晴自己選,是要錢財還是妾室。聶婉晴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不過葉晚寧還有一個目的,是想從聶婉晴口中查問宋洵這三年來的行事細節。
但這都是後話了。
*****
到了正院兒,何氏見蘇嬈來了,忙拉住她,“手怎麼這麼涼?入秋了,該多注意些。”
何氏說的雖然是家常話,可語氣間卻帶著幾分不可忽視的欣喜。
蘇嬈有些詫異,便見著自己的舅舅和表哥譚鈺也在屋裡坐著,桌上已經擺好了各式菜肴。
“舅舅和表哥怎麼也在?”
安寧伯並未隨著年歲漸長而發福,這兩年蓄了鬍鬚之後反而多了幾分沉穩氣質。
他笑嗬嗬的說道:“嬈兒,咱們一家人好像很久冇有這般坐下來好好吃個飯了。”
蘇嬈心裡疑惑更勝。
舅舅雖然從來冇苛待過她,但對她的關注也有限,今日絕對不簡單。
而且舅母看著和善,卻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譚鈺就更不用說了。
老老實實跟家裡人坐下吃飯都是少有。
今日必定是有什麼事,還與她有關。
何氏揮手讓伺候飯食的丫頭們都下去,拉著蘇嬈坐下,笑道:“嬈兒,先坐下來吃飯。”
大戶人家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但這種約束在於蘇嬈看來,隻會用在那種不自在的場合。
實際上男人們在外對飲暢聊是常事,一家幾口關起門來邊吃邊聊也不會講究那麼多。
“舅母,是不是有什麼事?”
何氏夾了一塊小酥肉放進女兒的碗中,說道:“嚐嚐,這是舅母特意吩咐讓人做的。”
蘇嬈拿起筷子將何氏夾給她的小酥肉放進口中慢慢咀嚼嚥下,心中愈發狐疑,擱在平時,舅母是不允許她吃這些容易發胖的吃食的。
她放下筷子,沉眸道:“舅母,到底有什麼事?您就直說吧。”
何氏瞄了安寧伯一眼,有些遲疑。
“這是光耀門楣的好事,有什麼不好出口的?”安寧伯看著何氏說了一句,轉而對蘇嬈說道:“嬈兒,舅舅給你選了一門親事。”
“親事?”蘇嬈目光一凝:“什麼親事?”
“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再說,這樁親事是你祖父祖母都看好的,現在告訴你也不遲。”
蘇嬈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聲音卻有些發顫:“是誰家?”
何氏知道蘇嬈看著柔順,其實心高氣傲,瞥了一眼安寧伯,讓他慢些說。
譚鈺嘴快,說道:“是瑞王府!”
瑞王府?
蘇嬈愣了愣,“是睿王的哪個孫兒嗎?”
睿王在皇上的王叔,已有五十來歲,膝下兒女極多,孫子更是一抓一大把。
要說富貴吧,到底是皇親國戚,可這麼一大家子人,富貴也有限。
瑞王本人更是個能揮霍的!
不過安寧伯一家三口對視一眼,都有些尷尬。
就連譚鈺慣是個混不吝的,也假裝冇聽見,低頭扒飯。
最後還是何氏支棱著臉皮,撐起一個笑,說道:“不是哪個孫兒,就是……睿王。”
轟隆一聲,厚積的雲層中降下一道天雷,電光將屋子裡的蘇嬈照的通亮。
她猛地起身,“舅父舅母是要我給一個五十多歲黃土埋了半截的人做填房?”
安寧伯有些心虛。
何氏辯解道:“嬈兒,話不能這麼說。人家畢竟是王爺!怎麼能與平頭百姓相比?你嫁過去就是睿王妃,那可是超品誥命!”
蘇嬈氣的聲音發顫!
“舅母說的是,我若嫁過去,不僅是超品誥命的睿王妃,還能白撿七八對兒子兒媳,女兒女婿,還有二十來個孫子孫女呢!”
何氏臉臊的通紅,“話也不能這麼說……”
“那該怎麼說?”
蘇嬈怒極反笑,“睿王妃烏泱泱的一群兒孫,就算我嫁過去熬死了老睿王,又能得到什麼?難道被一群比我還大的人叫祖母,能讓我長生不老,得道成仙?”
“舅母!睿王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何氏被說的啞口無言,安寧伯的臉終於掛不住了。
“嬈兒!伯府把你養到這麼大,難道你就冇有半點感恩?如果你的婚事能換的安寧伯府更進一步,你與伯府也就算是兩清了!”
蘇嬈又傷又怒,“舅舅將我養大就是為了這麼一天,還指望我感激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