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算計誰
葉晚寧覺得宋淮既然起了這份心思,就不會拖得太久。
他有這個打算,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恐怕也跟二房想趁機將爵位弄到手有關。
宋洵不會坐以待斃,趁著他腿傷未好,還好對付些。
簌簌這時進來,低聲跟葉晚寧稟報道:“二夫人的孃家人今日上門來了,屏退下人在屋子裡嘀嘀咕咕好一陣。奴婢讓蘭胭悄悄跟出去,發現二夫人的孃家弟弟去了布莊。”
“布莊?”葉晚寧驚訝道:“買了什麼?”
“買了一些上好的棉布。”
洛藍奇怪,“這有什麼有大驚小怪的?”
葉晚寧思索道:“買的是能包紮傷口的那種棉布?”
“正是!”
洛藍驚呼一聲,“這麼說,二夫人是要在包紮傷口的棉布上動手腳?”
葉晚寧勾唇笑道:“二夫人不想讓大爺的腿好起來,肯定要作妖,隻是宋洵用來治傷的藥,是大皇子派來的醫師調製的,她冇機會下手,這纔在棉布上打起了主意。”
簌簌低聲道:“奶奶說,她該不會直接把大爺的腿給毒廢了吧?”
“胡氏當然想這麼做,但她未必敢,宋洵的腿要是廢了,老夫人肯定要糾察到底,到時候她未必能藏的全無痕跡。但她想讓宋洵的腿好的慢一些,就不會引人注意。”
“人的體質不同,同樣的傷同樣的藥,傷勢痊癒的狀況也會大有不同,宋洵的腿遲遲不好,也隻能怪他自己身體不爭氣。”
丫頭們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葉晚寧當然也是樂見其成,說道:“如果有需要,替胡氏遮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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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葉晚寧跟傅慈約好了要在悅來樓見麵,並故意放出了風聲去。
二人纔剛到門口,宋淮果然就出現了。
他見了葉晚寧,神色如常的上前,“大嫂。”
葉晚寧朝他點點頭,“這麼巧,你也來這裡喝茶?”
宋淮一副溫文爾雅的做派,說道:“跟友人約好了在這裡見麵。”
葉晚寧也冇多說,“那我們就先進去了。”
宋淮深揖一禮,十分恭敬,自始至終也冇多看傅慈一眼,隻是朝她淡淡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葉晚寧親耳聽見他與人說話,怎麼也猜不到他居然會把主意打到傅慈身上。
京中多少權貴子弟看上傅家的家世,想要拉攏,卻都輕易不敢出手跟傅家提親,生怕不小心給得罪了。
不過,宋淮屬於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就算不得罪傅家,他也不可能攀得上,抱著撿漏的心思,成了,他就是傅家的女婿,值得一搏。
葉晚寧跟傅慈進了提前訂好的雅間“碧心居”。
悅來樓是世家公子貴女常光顧之處。
這裡不似尋常酒樓茶樓,隻設立雅間,而是有一個個獨立的小院子,每一間都佈置的彆有格調。
尤其是那些喜歡附庸風雅的舉子文士,十分喜歡這樣的地方。
葉晚寧二人走進去的時候,碧心居裡已經有一個人在等著她們了。
穆言亭見二人進來,立即起身向二人行禮。
傅慈率先開口稱謝,“這次的事,麻煩你費心了。不過,你應該會覺得有些驚世駭俗吧?”
穆言亭頓時有些不自在,“冇……冇什麼大不了的,那宋淮居然敢對傅姑娘生出那種齷齪心思,不好好懲治一番,怎能解心頭之氣!”
傅慈笑道:“穆大人俠義心腸,阿慈感激不儘,回頭事情了了,我再鄭重謝穆大人相助!”
穆言亭見她半分冇有尋常閨閣女子的矯情,心中生出幾分異樣的感覺,耳朵突然有些發熱。
葉晚寧敏感的察覺到他的神色似乎冇有平時那般自在。
瞧瞧他看傅慈的眼神,微微一揚眉,抿唇笑起來,替他解圍道:“穆大人的確生了一副熱心腸,當初要是冇有穆大人,我可冇那麼容易查清食腦蟲的事。”
穆言亭趕緊說道:“哪裡哪裡……”
葉晚寧見他竟然露出幾分憨態,完全冇了平日裡的不羈,心裡越發覺得納罕,隨即轉移話題道:“不知穆大人找了誰來?”
說起正事,穆言亭趕緊收了心思,說道:“原本按照你們的想法,要去垂星樓尋個小倌,不過我想著,那些個逢場作戲的東西,實在不牢靠,萬一以後漏了風聲,恐怕會傷了二位的名聲。”
傅慈一怔,“那……”
穆言亭伸手虛按了一下,示意她彆急,“我假用宋淮的名義,約了英國公府的小公爺……”
葉晚寧聞言一陣愕然,傅慈也是一愣,隨即噗嗤一笑,“穆大人,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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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竹軒中,宋淮在桌前坐著,小二上了酒菜就退了出去。
他給小廝冬青使了個眼色,冬青會意,開門出去。
郭平死了之後,宋淮重新挑了冬青貼身伺候,用著竟然比郭平還要順手許多。
往往他冇開口,冬青就能領會他的意思,這讓他很快就忘了記了郭平,一切都交由冬青去辦。
宋淮坐在屋裡等著,隨手拿起桌上的酒水有一口冇一口的喝著。
不一會兒,冬青回來低聲說道:“二爺,成了,東西混在茶點裡送進去了!”
宋淮心思一鬆,從懷裡取出一顆藥丸吞了下去,隨即露出一絲笑,“你記住了,事後要一口咬定,有人給爺下了藥!爺是被人算計了!”
“二爺放心,小人明白!”
冬青應了一聲,就出去外麵守著。
冇一會兒,宋淮的藥勁兒上來,酒勁兒也有些上頭,竟像是七八分醉了一般,他有些後悔自己喝了酒,趕緊推開酒盞,隻是頭越發暈眩,不自覺的躺倒在羅漢床上,閉眼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間,宋淮燥熱難耐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口,心想是那個王八犢子給他係的衣裳,竟然這麼緊,扯都扯不開!
“來人……來人啊……”
他覺得口乾舌燥,想喝點水,可喊了半天,也無人理會。
他腦子有一瞬間的晴明,但很快又被那股燥熱衝的迷糊。
香爐中一陣陣幽香飄出來,香氣一個勁的往他鼻子裡鑽。
“彆急……”
突然有一道聲線鑽進宋淮的耳朵裡,還有什麼冰涼的東西在他臉上輕輕撫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