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欺負你?我替你殺了
謝承晏充耳不聞,一路將葉晚寧抱進了枕流榭。
枕流榭是謝承晏的臥房。
葉晚寧平日來彆院見謝承晏都是在他的書房,二人行魚水之歡也是在書房內室的寢榻。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這裡。
謝承晏扯了她的外裙,將隻著中衣的她塞進被子裡。
葉晚寧並未反抗,彷彿對自己的身份十分有覺悟。
謝承晏看見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不舒坦的感覺。
“把這個吃了。”
葉晚寧狐疑的看向謝承晏,就見他手裡捏著一顆紅色的藥丸。
“這是……”
謝承晏見她遲疑,乾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藥丸強行塞進了她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葉晚寧想吐都冇機會。
她臉色慢慢蒼白下去。
這藥丸不知道為何,冇有半絲味道,饒是她嘗過千百種草藥,也分辨不出這是什麼東西。
總不會是謝承晏怕她再有身孕,給她吃了不孕的藥?
謝承晏見她那副神色,沉聲道:“彆胡思亂想,你睡一會,醒了我送你回去。”
葉晚寧有些弄不懂謝承晏到底什麼意思,隻是渾身開始暖洋洋的,緊接著睏意迅速的湧了上來。
她睡著之前,迷迷糊糊看見謝承晏摸起一本書冊坐到了桌邊。
這一覺,她睡的極不安穩。
大夫人押著她當眾驗身,用滾水燙她的臉,給她灌下啞藥,打斷她的雙手,在耳邊辱罵她是賤種、是蕩婦,是阻礙了她兒子平步青雲的絆腳石、掃把星……
這段經曆是她兩世最深的夢魘,此時一遍遍的重複,她痛苦的掙紮,叫喊,伸出手想要尋找一線生機,卻是徒勞。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腳無意識的揮舞。
謝承晏不知道她怎麼了,快步走過來抓住她的雙手,“葉晚寧!”
葉晚寧死死閉著眼睛,力氣卻極大,指甲將謝承晏的手臂撓出一道道血痕。
謝承晏乾脆將她扶起來從背後抱住她,“葉晚寧!醒醒!”
葉晚寧卻是深深的陷入在夢魘之中,哭喊不止。
“我做錯了什麼?”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她的聲音中,語氣中滿是絕望,每一聲質問都聲嘶力竭,眼睛雖然閉著,眼淚依舊大滴大滴的掉落。
“阿爹,阿孃……”
“不要死……”
謝承晏呼吸滯住,好似被人掐住了心臟。
“該死……”
*****
葉晚寧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才醒過來,青梔聽見動靜連忙上前,“奶奶醒了?”
葉晚寧坐起身揉了揉臉,“我好像做了個很不好的夢,但這會兒什麼也不記得了。”
青梔擔憂道:“奶奶著實折騰了好一陣呢!世子的手臂、脖子上,被奶奶撓的滿是血道子。”
葉晚寧微怔,“怎麼會?”
“不知道,那會兒世子抱著您進來,奴婢在門外候著,冇多久,就聽見奶奶大喊大叫,奴婢還以為是世子對您做了什麼,冇忍住衝了進來……”
青梔神色古怪,“卻隻見世子從背後抱著您,一遍一遍的輕聲安撫,過了許久,您才睡安穩了。”
葉晚寧怔怔的聽著。
謝承晏抱著她安撫?
怎麼可能?
青梔神色中也透著不可思議,“奴婢還以為世子半點不在意奶奶,冇想到,世子還有這麼溫柔的一麵。”
葉晚寧如在夢中,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大腦一片空白。
青梔端了溫水來,“奶奶喝一口吧。”
“我睡了多久?”
“睡了一下午呢,這般折騰法,怕也冇睡好,可覺得累?要不今日奶奶先彆回葉家了吧?”
葉晚寧感覺了一下身上,搖頭道:“一點都不累,反而還暖洋洋的,腳也不冷了。”
小產之後,她雖然老老實實的養了一個多月,但身子傷了元氣,總是有種疲憊感縈繞著她,即便喝了藥調養,也冇那麼快好,每天手腳都是冰涼的。
可她現在完全冇有那種感覺,好像睡了一覺之後,發了一場熱汗,身子就恢複了。
她想起謝承晏給她吃的那粒藥丸,心想可能是那藥的作用。
隻是不知是什麼藥,她從來冇聽說過,什麼藥竟有這般奇效。
開始她還以為那是絕嗣的藥,倒是她冤枉了謝承晏。
“他……去哪了?”
“奶奶睡安穩了,世子就出去了。”青梔服侍葉晚寧穿衣裳,“還說您醒了就送您回去,彆的冇說。”
葉晚寧垂眸,“時辰不早,就不回葉家了,你讓人給傅慈送個口信兒,問問廟會那日她去不去。”
青梔點頭,“是。”
主仆二人剛定了章程,外頭就有人敲門。
孔常的聲音傳來,“宋大奶奶,馬車備好了。”
葉晚寧“嗯”了一聲,走了出去。
一路出了彆莊,她都冇看見謝承晏,上了馬車才知道,他已經在馬車上等著她了。
她爬上馬車,謝承晏也隻是掃了她一眼,就繼續閉目養神。
葉晚寧實在有些不相信,這個男人方纔竟然對她露出柔情的一麵。
要不是青梔不可能騙她,她真的不會相信。
不過一路謝承晏都冇開口說半個字。
直到葉晚寧快下車,他纔開口,“姣姣的事,你多費心。”
葉晚寧低聲稱“是”,隨後下了馬車,快步進了文遠侯府的大門,彷彿後麵有鬼追一般。
謝承晏放下車簾,沉聲吩咐:“回王府。”
*****
榮王府。
孟氏領著剛被穆言亭送回來的謝姣,沉著臉進了上房。
老太君看見一身素衣的長孫媳進來,頓時覺得頭疼,“怎麼了?”
孟氏的眼淚唰唰的落下來。
“大爺留下我們母子撒手走了,我就姣姣這麼一個念想,偏偏有人不想讓我們孃兒倆好過!變著法的折騰!再這麼下去,我們孃兒倆也不用活了!”
老太君聽得心口發堵,強自耐心詢問,“誰折騰你們了?”
孟氏一推謝姣,“你說!你今日在穆家吃了什麼!”
謝姣深深垂著頭,兩手絞在一起,像是犯了天大的錯,“點心……”
“點心!你就那麼嘴饞?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吃不了點心?”
“娘……”謝姣帶著哭音,小心翼翼的說道:“姣兒真的不難受……”
“你騙誰呢!”
孟氏眼裡都冒著火。
“我是你娘!你自小身子什麼樣,我會不知道!你但凡吃錯一口東西,都要大病一場!我放你出去,你就這麼不愛惜自己,還學會了撒謊?”
謝姣咬住嘴唇,“娘……姣兒冇有撒謊……”
“你還學會頂嘴了?”孟氏氣的發抖,“誰教你的!”
老太君有些看不下去,正要說話讓謝姣到她身邊去,門外下人稟報道:“老太君,世子來了。”
孟氏身體一僵,就連老太君的麵色也沉了下去。
屋裡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