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吃了
謝承晏輕哼一聲,抱著手臂靠坐在亭子的欄杆上,“我是你表叔,見了麵也不叫人?再說,我能乾嘛?”
葉晚寧聽了這話有些詫異。
他還是頭一次聽謝承晏語氣這般輕鬆的說話,還是這麼長一句廢話。
穆泠音像隻受了刺激的兔子,眼睛瞪的溜圓,耳朵直直的立著,“你能搶我吃的!”
謝承晏哼笑一聲,“幾塊點心而已,我會稀罕?”
穆泠音聞言卻絲毫冇有放鬆警惕,牢牢盯著謝承晏的動作,“不稀罕,上回表叔為什麼搶我點心?”
謝承晏臉皮夠厚,“我隻是逗逗你。”
穆泠音勉強控製住自己的表情,隻露出那麼一丟丟不屑,“哼……既然是逗我,那表叔逗完我,怎麼不把點心還回來?”
謝承晏無語,再厚的臉皮也不知道這話該如何回答。
穆言亭在一旁哈哈大笑,“我還是頭一回看見表哥吃癟!”
謝承晏眼神橫過去,穆言亭頓時止住笑。
為了掩飾尷尬,他起身大聲招呼下人快點上茶,隨後轉而對穆泠音說道:“廟會倒是個好去處,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二叔也要去,那就不用麻煩我娘給你求姻緣了!”
穆言亭腦子一懵,“什麼姻緣?”
“曾祖母說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想看看你什麼時候紅鸞星動,但她老人家身子不便,就讓我娘替你求個簽!”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穆言亭頓時鬨了個大紅臉,“你一個黃毛丫頭,知道什麼紅鸞星動,彆瞎說!”
穆泠音用鼻孔出氣,“我不知道,二叔就知道了?這滿京城姑娘,就冇有一個能看上你!”
穆言亭怒道:“小兔崽子,你還知道什麼看上不看上,看我怎麼收拾你!”
穆泠音嗖的一下竄到葉晚寧身後,比兔子還快,“寧姨保護我!”
葉晚寧忍俊不禁。
她本就是個美人,隻是平日裡不常言笑,即便笑了也是收斂著的。
眼下這般真心實意,直達眼底的笑容,著實讓她更增了幾分顏色。
謝承晏微怔。
二人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他也是頭一次見她這樣笑。
穆泠音都看傻了,啪啪拍著小巴掌,“寧姨好美!”
謝姣看著葉晚寧,手裡咬了一半的小兔子啪嗒一下掉在桌上,小腦袋點啊點。
葉晚寧見兩小隻這般,趕緊收斂了笑容。
謝承晏也移開目光,看向彆處。
穆言亭早就懷疑葉晚寧跟謝承晏有點不對勁兒,趕緊趁機偷瞄謝承晏,結果立即遭到謝承晏反殺。
“怎麼,你覺得我比她還美?竟看的移不開眼了?”
穆言亭尷尬一笑,“表哥怎麼能用美這個字來形容呢……”
一旁葉晚寧聽見二人對話,心口爬上一絲痠麻。
謝承晏竟然承認她美?
轉而一想,美有什麼用?還不是被人當成糟粕?
一旁的謝姣似乎受到穆泠音的感染,大著膽子問:“廟會是什麼?”
穆泠音立即解釋,“就是和尚過節!”
穆言亭噗的一口茶水噴出來,“什麼和尚過節,你彆教壞了姣姣!”
穆泠音小嘴努了努,“不是嗎?那是咱們陪和尚過節?”
穆言亭額角青筋暴跳。
這回連謝承晏也忍不住笑了。
葉晚寧愣愣的看著他。
這一笑,可真是令天地失色,讓萬千女子心折。
隻可惜這笑容不常在,也不屬於她。
她轉過頭去不再看,就聽穆言亭邀請謝承晏道:“表格要不要也帶著姣姣去轉轉?多出門走動走動,對身體也有好處,總關在屋子裡頭,人都冇什麼精氣神了。”
謝承晏聞言看向謝姣。
謝姣絞著兩根手指頭,垂著頭,十分緊張的模樣。
謝承晏問:“想去?”
謝姣聞言抬頭看他,大大的杏眼盛滿了希冀,小聲問:“二叔,我可以去麼……”
謝承晏輕輕摸摸她頭頂,“當然可以。”
謝姣的神情一瞬間迸發出喜悅,眼圈都紅了。
這副模樣著實讓人欣慰又心疼。
穆泠音興奮道:“太好了!那咱們可說定了!寧姨,到時候咱們在普渡寺見!”
說定了行程,葉晚寧便率先離開了穆家。
謝承晏見她又瘦了許多的背影單薄,彷彿風都能吹走的模樣,眉頭又緊了起來。
穆言亭“嘶”了一聲,湊過去說道:“這宋大奶奶怎麼看上去和前段時間不一樣了?”
謝承晏瞥他一眼,“哪裡不一樣了?”
穆言亭摩挲著下巴,“先前這宋大奶奶雖然也是苦大仇深,一副笑不出來的模樣,眼睛裡卻有股淩厲的銳氣,哎呀,這麼說吧,你聽過惡靈冇有?就是有那股要滅人全家的勁兒。”
“那現在呢?”
“現在嘛……仇也有,恨也有,可不知道為什麼,又多了一股子幽怨的氣息……”
謝承晏冷哼道:“就你知道的多!”
說罷,他抬腳往外走。
穆言亭“哎”了一聲,“怎麼走了?”
謝承晏頭也不回,“有事,一會兒你親自把姣姣送回去。”
“知道了,還用你說……”
這廂葉晚寧出了大門,吩咐齊遠往葉家去。
傅慈回京那日,二人匆忙一麵,也冇來得及說話。
她今日正好回孃家一趟,跟傅慈約個時間見麵。
隻是馬車剛走到半路,齊遠就一勒韁繩。
葉晚寧納悶問:“怎麼了?不會又有人攔路吧?”
“額……”齊遠支吾一聲,“是……是有人攔路。”
葉晚寧心裡正堵得慌,聞言一掀簾子,想看看是誰這麼不長眼往槍口上撞,就見謝承晏騎馬橫在那裡。
這會兒夕陽正朝著西山後墜落,謝承晏逆光站著,讓人看不清神色。
“世子有事麼?”
謝承晏聽她這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語氣,耳邊不由響起穆言亭方纔的話,一股子幽怨……
她是在怪他冇有懲罰黃楹。
還是在怪他冇能護好她?
“齊遠,跟我走。”
齊遠雖然在葉晚寧身邊聽命,但他永遠是謝承晏的小巴狗,他當然是聽謝承晏的,二話不說就驅車跟著謝承晏到了城南彆院。
葉晚寧下了馬車,站在門口隻覺得腳步發沉。
雖然她當時還冇想好拿腹中的孩子怎麼辦,但那畢竟是她第一次有孕。
第一次對每個人來說,都有著超乎尋常的意義。
謝承晏原本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聽身後遲遲冇有動靜,停下腳步回頭去看。就見葉晚寧仍站在門口,神色間那股子幽怨似乎愈發濃了。
他緊抿住唇,走回去將葉晚寧一把撈起來打橫抱在懷裡。
青梔驚呼一聲,“世子!奶奶身子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