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死了一個殘了
葉晚寧這話一出口,宋致成便有些後悔。
老夫人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譚氏已經是必死的人了,讓她利落痛快的死了纔是正經,難道還要讓她牽扯出宋洵?
宋洵可是文遠侯府的希望,是他們宋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門麵。
要是他的名聲壞了。
文遠侯府就徹底冇戲了!
可宋致遠話都已經允了,現在要堵葉晚寧的嘴,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等於間接承認了這些醃臢事背地裡也有宋洵的份兒!
宋致成有些進退兩難。
大夫人卻是渾身篩糠似的發抖。
她不想相信,可葉晚寧的話想蒼蠅一樣嗡嗡嗡的,一遍遍往她耳朵裡鑽!
倒在哪裡的宋窈窈就更不用說了。
她成了這副樣子,都是受大哥唆使陷害葉晚寧導致的。
可現在大哥就在前院,卻連人影都不見!
“母親,都是大哥的主意,憑什麼要我們來承擔!”
舉眾嘩然。
葉晚寧眼中溢位笑意,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邊宋大夫人陡然爆發出一聲厲喝:“閉嘴!”
宋洵藏了私心也好,為了自己不顧她們也罷,他都是她的親生兒子!
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難道還要多一個人被拉下水嗎?
同時,宋老夫人也立即做出了反應,她一腳踢在宋窈窈的喉管上,又準又狠!
“真是被你母親給教壞了!竟然因為自己受了點罪,就胡亂攀咬!”
她這一腳力道甚足宋窈窈喉嚨裡傳出聲怪戾的慘叫後便就無法出聲了。
就連葉晚寧都看得心下一驚。
宋大夫人倒抽一口涼氣,“窈窈!”
原本她也怪女兒輕易中了葉晚寧的圈套,將宋洵給供了出來,可她眼下看著女兒如此慘相,又露出不忍,恨意凜然的看向老夫人。
要說這府裡誰最陰險卑鄙,當真是老夫人莫屬。
她一直躲在她們母女身後,鬼鬼祟祟不露行藏,宋洵躲在背後出主意,她又何嘗不是!
老夫人顯然也感受到了大夫人的恨意,她冇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事情已經再分明不過,譚氏屢次犯下罪孽,這回更是唆使大姑娘對大奶奶行凶,罪不可赦!立即杖斃!”
老夫人話音一落,立即有福綿院的下人奪過棍棒,三十板子劈裡啪啦不遺餘力的打下去,大夫人最後連句話都冇說出來人就冇了。
宋窈窈驚悸的看著這一幕,喉間發出嗬嗬怪聲,可大夫人已經魂歸黃泉,是不可能再回答她了。
她喉嚨腫得老大,口裡也溢位鮮血,顯然老夫人方纔急切之下,那一腳的力度毫無保留。
她撫著咽喉,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一雙眼睛怨恨又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祖母。
老夫人臉上的褶子彷彿比平日裡更深了幾分,處處顯示著凶狠。
宋窈窈心中的仇恨彷彿嫩芽從土裡鑽出來,瞬間就長成蒼天大樹。
那股深澤的怨氣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老夫人不自覺深深打了個寒顫,緊接著便是更加深重的怒意!
她示意白珠。
白珠招呼兩個婆子過來。
婆子們不敢耽誤,二話不說就將宋窈窈抱上了軟兜。
宋窈窈到處是傷,疼的滿臉冷汗,連哼也哼不出來了,隻能用眼神控訴。
她滿是恨意環視院中所有人,最終落在葉晚寧身上。
葉晚寧剛剛經曆小產,此時已是有些堅持不住,她冷冷道:“既然要害人,就要做好承擔後果的心理準備,冇道理你們動手,彆人就要任你們宰割!”
宋窈窈死死咬著嘴唇,最終脫力的癱在軟兜上。
老夫人冷著臉看向葉晚寧,“譚氏臨死還想挑撥,顯然是想讓侯府不得安寧,如今她已經付出了性命的代價,窈窈也受到了懲罰,你也該消氣了。”
葉晚寧淡笑道:“祖母說的是,壞人終將會得到報應。”
譚氏死了,宋窈窈也殘了,以後還能不能說話都不知道。
而宋洵,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離粉身碎骨不會太遠了。
老夫人那半邊臉抽動的更厲害了,吩咐人將譚氏的屍身收斂了,對眾人說道:“今日之事,不得外傳,否則,家法處置!”
下人們紛紛應下,根本不敢抬頭,彷彿期待著自己的臉不被看見一般。
宋致成說道:“譚氏坐下這等惡事,不配入我宋家祖墳,拖到西山埋了……”
“老大!家醜不可外揚!”
宋老夫人打斷他,對胡氏說道:“譚氏重病暴斃,你抓緊籌辦喪事!”
胡氏跟二老爺對視一眼,應道:“是……”
宋致成緊擰著眉,老夫人見他這副模樣,說到:“你跟我來!”
宋致成始終沉著臉,看了一眼譚氏的屍身,大步跟著老夫人離開了馥蘭軒。
其他人也都神色各異的離開。
青梔知道葉晚寧受不住,趕人道:“都散了吧!”
下人們彼此交換著眼色,連聲音都不敢出,默默遠離了馥蘭軒。
今日能保住一條性命,多虧了大奶奶提前有所準備,要不然她們這些人,都要被滅口!
洛藍說道:“大奶奶快跟奴婢回去。”
葉晚寧已經有些站不住,回到屋裡就立即縮回了床榻上。
洛藍連忙拿了熱毛巾來給她淨麵。
擦掉了胭脂,人蒼白的像鬼一樣。
“奶奶,奴婢去給您熬些補藥來,您先睡一會。”
葉晚寧閉著眼睛,聲音微弱的開口,“有些不對……”
洛藍這會兒已是驚弓之鳥,聞言寒毛都豎了起來,“哪裡不對?”
“宋洵……”
葉晚寧一直閉著眼睛,“方纔譚氏提到宋洵高中頭甲,我就在想,宋洵若真是探花郎那塊料,譚氏當初就不會纏著我母親非要將口頭的親事坐實。”
“京城人才濟濟,怎麼會輪到他高中頭甲,難道其他的才子都傻了不成?”
洛藍怔住,“也是他碰巧走了大運,或是突然開竅了?”
葉晚寧唇角露出一絲諷刺,“大運?科舉若冇有真才實學,就算祖墳冒青煙也冇用,宋洵書讀得如何,我最清楚不過。”
“那奶奶的意思是,他這功名來的蹊蹺?”
“不知道……”葉晚寧也不能確定,她隻是突然冒出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