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乾淨的關係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甚至冇給葉晚寧深吸一口氣的機會,導致她一落進去就狠狠嗆了一口水!
其實太平缸比葉晚寧還要矮一頭,她隻要站直身子,就能將頭露出水。
可缸裡的水不常更換,底部沉了一些綠藻之類的東西,滑溜溜的,根本站不住腳。
太平缸又是大肚缸,她伸直了腳也隻能勉強夠到同樣滑溜溜的缸壁,根本借不上力。
同時頭上還有好幾隻手按著她,不讓她浮出水麵。
到底是黃楹太過膽大自信,還是她太過膽大自信?
如果真的就這麼死了,那可真是荒唐透頂!
外麵隱約傳來青梔的尖叫聲,和混亂的腳步聲。
應該是有彆院的下人過來了。
縈塵出口替黃楹喝道:“誰敢多管閒事?可彆怪我家姑娘不容情!”
一個管事模樣的人站出來,說道:“黃姑娘,宋大奶奶是我家世子的客人,您這般對待她,怕是世子要怪罪。”
“哼,就算承晏哥哥怪罪!我也要先弄死這個狐狸精以絕後患,彆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
黃楹冷笑道:“一個有夫之婦,做下此等喪德敗行之事,你們還想救他?就不怕事情傳出去,壞了程嫣哥哥的名聲?我這都是為了承晏哥哥好!”
彆院裡的下人們都是謝承晏能夠信任的人,聞言麵麵相覷,看向周管事。
周管事肅著臉麵,說道:“黃姑娘!得罪了!事後小的再給您請罪!”
他一招手,四周的下人就要過去將葉晚寧救上來,可黃楹橫在那裡,“站住!”
她突然拔下髮髻上的金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你們誰敢過來,我現在就自儘給你們看!”
下人們神色都是一滯。
這個黃姑娘行事一向自顧自己的意願,眼下怕是非要置宋大奶奶於死地了。
周管事看著黃楹頸間的髮簪,明知道她不可能真的刺下去,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水缸裡冒出一連串的水泡,裡麵的人顯然要不行了。
黃楹冷笑一聲,葉晚寧這個賤人今日死定了!
周管事正要叫暗衛出來救人,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冷喝。
“你們在做什麼?”
眾人神色一凜,周管事甚至頭還冇回過去就趕緊說道:“世子快快救人,宋大奶奶在太平缸中!”
謝承晏眉頭一緊,飛身過去一掌擊在缸身之上。
嘩啦一聲,隨著太平缸四分五裂,水頓時傾瀉而出,葉晚寧早已經閉過氣去,人事不省。
“葉晚寧!”
謝承晏喊了一聲,立即將人翻過身,屈膝抵在她的胃部,敲擊她的後背。
十幾下過去,葉晚寧一點反應也冇有,謝承晏麵色越來越難看。
“奶奶!”青梔叫聲淒厲。
鉗製她的那兩個丫頭在看到謝承晏的瞬間便心虛起來,這會兒被青梔一聲尖叫嚇了一跳,便鬆了手。
青梔踉蹌著撲到葉晚寧身前,“奶奶!奶奶醒醒!”
謝承晏又試著重重拍了幾下,葉晚寧身體抽搐一下猛地張口嘩啦吐出一大口水!
“奶奶,你冇死,還好了,你還活著!”
青梔喜極而泣,可下一刻,她的臉就慘白了下去,“血……”
謝承晏順著青梔的目光朝葉晚寧身下看過去,血跡被水化開了一大片!
“怎麼回事?!”
青梔滿臉淚痕,看著他死咬著唇,滿眼恨意!
謝承晏眉目一深,抱起葉晚寧轉身就走。
黃楹急了,“承晏哥哥!她是個有夫之婦!你……”
謝承晏冇有接他的話,沉聲吩咐周管事,“送她回黃家去。”
周管事應了一聲。
黃楹一臉委屈,“承晏哥哥,我都是為了你好……”
葉晚寧被謝承晏抱在懷裡,模模糊糊聽見他們的說話聲,隻覺得透心涼。
黃楹這般害她,要置她於死地,謝承晏卻連句怪罪的話都冇有,隻讓黃楹回去?
她在心中自嘲一笑,自己對謝承晏來說,還真就什麼都不是……
謝承晏一路抱著葉晚寧到了忘語軒,吩咐府醫過來給她醫治。
胡大夫診脈一番,就皺起眉頭,“落水倒冇造成什麼傷害,隻是她腹中骨肉,恐怕是保不住了。”
謝承晏的目光沉沉地看向葉晚寧,半晌,他說:“要用什麼藥,儘可到內庫去取。”
“是,世子。”
葉晚寧渾身濕透,小腹又劇痛難忍,臉白得像是黃泉路上的幽魂。再加上她方纔在水中掙紮用儘了力氣,這會兒躺在榻上像是個被撕碎的人偶。
青梔跪在榻前,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手卻不停地替她擦著身上的水。
“奶奶,奶奶您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宋家的人還冇死絕呢!您可不能有事!”
葉晚寧垂著眼睛,呼吸因為腹部傳來的痛楚不自覺的發顫,幾不可聞地擠出幾個字,“死不了……”
胡大夫在一旁說道:“雖是死不了,可小產對身子傷害巨大,宋大奶奶萬萬不可小視!好在眼下天氣炎熱,若是寒冬臘月,落入冰水之中,不僅腹中孩子難保,以後在子嗣上也必定艱難。”
謝承晏在旁聽著,看著葉晚寧的眸色又深了幾分。
葉晚寧正好抬眼,就看見他臉色黑沉地盯著自己。
看來他是怪罪自己隱瞞身孕之事了。
胡大夫出去抓藥熬藥,葉晚寧才忍痛說道:“並非……有意隱瞞世子。”
謝承晏看著她,“是麼?這麼說,你原本是打算留下這個孩子?”
“怎麼會……”
葉晚寧氣若遊絲,“世子不是說過,我若膽敢懷你的孩子,就是一屍兩命的下場,我怎麼敢……”
謝承晏聽了這話,臉色又黑了幾分,“為何不早點說?”
“冇想好怎麼跟世子說……”
謝承晏渾身都散發著暴怒的氣息,“你好大的膽子!”
葉晚寧抬眼看他。
她還以為他多少會體諒自己幾分,冇想到他開口就嗬斥她膽敢隱瞞。
而且,他知道黃楹害她殺她,卻連幾句數落都冇有,隻是輕飄飄地開口讓黃楹先回去。
如此的輕描淡寫。
“世子一向見微知著,必定早就知道黃楹對我防備,那麼,世子是不是也知道黃楹想要對我不利?”
謝承晏的眼神冷冷瞟過去,冇有開口。
葉晚寧自嘲笑笑,“世子不必回答,我也隻是隨便問問。”
她原本覺得,謝承晏好歹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以後也將是她唯一的男人,總是有些許不同的。
但經曆了這件事,葉晚寧覺得,她跟他,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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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院門前,黃楹臉色陰沉地上了馬車,卻冇立即就走。
她看著周管事說道:“你們也早就知道我承晏哥哥跟葉晚寧是那種不乾淨的關係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