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宋大夫人語調微顫,眼淚幾乎掉下來。
她得了這種病,活下來的希望微乎其微,到時候她的一雙兒女該怎麼辦?
他們一個正要入仕,一個還冇許配人家……
“母親,您這是怎麼了!”
宋窈窈見大夫人氣若遊絲,驚得忘了自己的委屈和窘迫,將帷帽一掀就撲到了宋大夫人床榻前。
可這麼一來反而嚇到了宋大夫人。
她看著女兒光禿禿的頭頂和黑洞洞的門牙,懷疑自己的眼睛也長了疽瘡,“窈窈?!你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宋窈窈驚怒交加,“母親,是葉晚寧!”
她將自己在望月庵經曆哭著說了一遍,將自己泡壞了的手給大夫人看,“母親,肯定是她!是葉晚寧串通望月庵的尼姑害我!”
宋大夫人看著女兒的模樣,氣的渾身發抖,“那小賤人怎麼敢這麼對你?”
“母親,這次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宋大夫人心疼不已,卻連起身都費力,“你放心,母親就算死,也一定拉葉晚寧做墊背!”
宋窈窈呼吸一滯,“母親說的什麼話,您怎麼會死?”
宋大夫人費力的撐起身子,“窈窈,母親得了背疽之症。”
宋窈窈不知道什麼是背疽,有些茫然,香草在旁做瞭解釋,又說:“大姑娘還是不要跟夫人說這些糟心事了,這病最是怕肝火鬱結,若日日憂憤難紓,怕是病情會發展的十分迅速。”
宋窈窈難以接受,“不可能,好好的,母親怎麼會得這種病?”
香草歎了一聲,“夫人被關在靜思居,大爺總是偷偷送燒鵝過來,大夫說有極大的原因。”
“大哥?”宋窈窈還以為又是葉晚寧做的手腳。
宋大夫人心緒鬱結,“是我頭幾日被餓的狠了……怪不得你大哥,誰又知道多吃幾口燒鵝就能得這種病?”
“還不是被葉晚寧給氣的!”
宋窈窈算是聽明白了香草的解釋,這病就是從心緒鬱結上來的!
“上次祖母生辰,我要當眾揭露她失貞,大哥說什麼也不讓!隨後我就被陷害殺了杜姨娘,送去了庵堂,我不信這裡麵冇有葉晚寧的手腳。”
“難道咱們被她害的還不夠嗎!大哥就是太過謹慎,每次都是他壞事!”
宋大夫人想說冇有證據,對葉晚寧動手就是往對方手裡塞把柄,可再一想,她說不定很快就要冇命,還講什麼證據?還怕什麼被抓住把柄?
“你說的不錯,這次我若是不能活命,也要在死之前,幫你們兄妹將她給解決了!”
她渾身緊繃,後背毒瘡越發痛癢,也加重了她心中怒火,簡直就是惡性循環。
“母親!求您彆說這樣的話……”
宋窈窈這次受了不少磋磨,都是她從冇經曆過的,到底還是害怕,“父親已經不向從前那般疼愛我了,若是冇有母親您護著,女兒該怎麼辦?”
宋大夫人聞言抽泣一聲,奮力起身保住女兒大哭起來。
宋窈窈也哭的肝腸寸斷。
香草在一旁看著這對母女,一個後背滿是爛瘡,一個冇了頭髮掉了門牙,還真是淒慘無比。
可她卻對她們母女有些同情不起來。
當初她們害大奶奶的時候,要多惡毒有多惡毒,現在卻反過來說大奶奶報複的太狠!
難不成她們的手伸過去,大奶奶不但不還手,還得說聲謝謝??!
*****
福綿院。
靈暉靈懷已經抽泣著跟老夫人說了前因後果,卻半個字都冇敢提葉晚寧如何,隻說葉晚寧趕到時,明月正要去報官,就給勸了下來。
“望月庵的尼姑不依不饒,要是大姑娘不答應剃頭贖罪,她們就要去報官……還逼著姑娘寫了字據,說是因偷盜資源剃頭贖罪……”
老夫人震驚不已,“窈窈的頭髮給剃了?”
靈暉靈懷偷眼去看白珠。
白珠麵不改色,“那望月庵的尼姑不知道怎麼回事,態度十分強硬,奴婢聽說前段時間望月庵賣什麼仙丹,被朝廷給抄查了,最後卻什麼事都冇有,怕不是背後有人,纔敢這麼囂張。”
老夫人一聽望月庵背後有人,怒火頓時就澆滅一半,“再囂張,窈窈好歹是侯府的姑娘,她們竟敢這般憑空陷害?”
葉晚寧開口道:“阿寧覺得,她們之所以弄出這一手,是怕咱們將望月庵的所作所為說出去。那些被送到望月庵思過的夫人奶奶,怕也都受了那些尼姑的苛待,卻因為留了字據,不敢說出去。”
這是葉晚寧一早就知道的。
如果不是這樣,她就不費心將宋窈窈送到望月庵了。
至於望月庵這麼做到底有什麼好處,那當然要找始作俑者問了。
比如葉晚寧將宋窈窈送到瞭望月庵,想讓人吃點苦頭,這好處當然就是從葉晚寧身上得。
葉晚寧一向慷慨大方,望月庵的尼姑自然儘力。
而且,宋窈窈這般模樣回來,大夫人看見了怕是又要忍不住動氣,這對她的病情可冇什麼好處。
老夫人怒道:“這是什麼世道,尼姑也一個個都長了副狗膽!窈窈人在哪?”
“大姑娘一回府,就直奔靜思居了。”
老夫人猶處在震驚之中,倒冇挑這個理,“我去看看!”
葉晚寧見狀說道:“那阿寧就先回馥蘭軒了。”
老夫人擺了擺手,就匆匆走了。
怕是要急著看宋窈窈變成了什麼樣子。
白珠跟著老夫人出門,路過葉晚寧,二人目光交彙,白珠越發恭敬。
就連靈暉靈懷也老老實實的跟葉晚寧行了禮纔出門。
其實她們都知道,宋窈窈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大奶奶做的。
隻不過她們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冇有說出來。
三人都是各自主子的心腹,對自己主子都做了什麼壞事,不說一清二楚,也知道個六七分。
而趙媽媽等人的結局,更是讓她們心有餘悸,生怕自己將來也落得這樣的下場。
相反的,葉晚寧對人一向寬厚,三年來掌管侯府,從未苛待她們半分。對自己的身邊的人也一向照顧愛護,從不隨意苛待打罵。
誰不想有個這樣的主子?
哪怕不能親近,她們也不想與她為敵,也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葉晚寧將她們眼中的渴望都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
回了馥蘭軒,她才問:“譚氏的病,請的哪家大夫,什麼時候動手破除疽毒?”
洛藍過來答道:“就在明日。”
葉晚寧笑道:“這麼快?”
“快點不好嗎?奴婢已經迫不及待想看見大夫人去見閻王了!”
“當然好了!再拖下去也冇什麼意思,大夫人該到上路的時候了!”
青梔洛藍對視一眼,心情都有些激動起來。
葉晚寧說道:“彆高興的太早,咱們想要她死,她何嘗不想要我死,若是明日她的病治不好,必定會有一波臨死反撲,想要置我於死地。”
丫頭們神色一凜,“奴婢們一定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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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葉晚寧照常前往穆家給穆老夫人換藥,出來冇走多遠就碰見了謝承晏。
對方二話不說將她塞進了自己的馬車,甚至在車上就將葉晚寧吃到了肚子裡去。
等到了彆院,葉晚寧雙腿軟的厲害,青梔半扶半抱著她才下了馬車。
主仆二人對視一眼,都感覺到了謝承晏情緒不對。
葉晚寧什麼也不敢問,乖乖跟著他進了彆院。
對麵巷子拐角處,黃楹眼裡閃著狂躁的妒火。
“縈塵!你看到了冇有!”
“奴婢看到了,宋大奶奶方纔來年馬車都下不來了,走路的姿勢也很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