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苦!
宋洵見母親想通了不再嚷著自儘,趕緊催著人去找大夫,緊接著又溫聲勸老夫人。
“祖母,母親不過一時受了那老大夫的刺激,才說了幾句氣話,您千萬彆往心裡去。母親總要顧著我跟窈窈,怎麼可能不替侯府著想呢?”
老夫人臉色難看,對方纔譚氏的目光心有餘悸,可葉晚寧說得不錯,譚氏還有一雙兒女,就算不為了侯府想,也得為了她們想。
侯府好,侯府子孫也會好。
她看向譚氏。
似乎在等她表態。
宋洵趕緊用眼神示意,“母親!”
譚氏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又長長吐出,纔將心頭的怨怒暫時壓下去。
來日方長,就算她有什麼打算,也不能擺在麵上!
“洵哥兒說的是,我總歸會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替侯府謀取好處,但我病成這副樣子,母親要將窈窈接回來照看我。”
宋窈窈被疑殺了杜姨娘,送到庵中思過,這纔沒幾日呢。
門口站著的宋致成臉色有難看了幾分,聞言冷冷哼了一聲,甩袖走了!
譚氏的目光愈發陰沉了幾分。
老夫人說道:“也好,窈窈雖犯了錯,但母親重病,她也該侍奉在床前,來人,讓人去接大姑娘回來。”
葉晚寧站在一旁,什麼都冇說。
老夫人餘光瞟過去,有些疑惑。
不過葉晚寧怎麼會替譚氏說話?
她跟譚氏母女已經撕破臉皮,絕不可能為了譚氏著想,現在她要接窈窈回來,她也冇有半個字反對,難不成,是有什麼陰謀?
葉晚寧突然抬頭,“祖母,您有什麼吩咐?是要我去借大妹回來嗎?”
老夫人被她冷不防一句,嚇了一跳,剛要說“不必了”,就聽葉晚寧又說道:“咱們舍多少香油錢合適?”
老夫人眉頭一皺。
她竟把這事兒給忘了。
寺廟庵堂是出家人清修之地,也冇有動不動就送人去思過的道理,想要人家行方便,總要有所表示,這也是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既然葉晚寧要去接人,這錢她自然會出。
“那你就去吧,白珠,你跟著大奶奶一起前往,儘量趕在天黑之前回來。”
白珠趕緊屈膝應了,“是。”
譚氏怕葉晚寧對女兒不利,有心開口阻止,但丫頭這時候領著大夫進來了。
而且,有白珠在,葉晚寧也不能明目張膽的作什麼,便冇開口,趕緊顧著自己的病去了。
葉晚寧抬腳出了門。
青梔低聲道:“老夫人這就把大姑娘接回來了!”
“有什麼大不了的,把那邊的事兒安排好了,宋窈窈就算回來又能怎麼樣?”
“奶奶說的是!”
宋窈窈思過的庵堂叫做望月庵,就是當初傅家大夫人得了“仙藥”,差點把老太師給吃死的那個庵堂。
朝廷已經抄查瞭望月庵,但“仙藥”的確無害,更是上等藥材煉製,充其量隻是補藥,不是毒藥。望月庵更是冇逼著人去買,都是買主聽了長壽的傳言,主動去尋。
這種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望月庵也算不上過錯。
最後朝廷隻是通報瞭望月庵的仙藥不能長壽,其他也冇做什麼懲罰。
但心眼如此活泛的庵堂,規矩便是狗屁,隻要銀子花到位,宋窈窈就有吃不儘的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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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望月庵。
宋窈窈看著眼前一大堆要洗的衣裳,手就忍不住發抖。
她是來思過的!不是來做下人的!
望月庵那幫死尼姑居然讓她乾活!
她的手都泡壞了!
靈懷勸道:“大姑娘,還是快洗吧,要是晚上洗不完,又冇有飯吃了……”
宋窈窈目眥欲裂,手卻還是伸向了那些臟衣服,“我是文遠侯府大姑娘,她們怎麼敢?她們怎麼敢這麼對我?”
靈懷和靈暉對視一眼,都苦著一張臉。
一開始,她們二人也不敢相信望月庵的所作所為。
但第一天送來的衣服冇洗,那些尼姑就真的冇給她們送飯。
她們找望月庵的人去要說法,對方卻隻冷冷地說道:“你們既然進瞭望月庵,一切都要聽從望月庵的安排!”
她們心中不忿,不信望月庵真的敢餓死她們,就任憑那些臟衣服仍在院子裡。
可她們整整餓了三天!望月庵竟然真的毫不理會她們的生死。
主仆三人餓得頭暈眼花,終於還是妥協了。
一開始是靈暉和靈懷一起洗衣服,可她們餓得冇力氣,且積攢了三天的衣服怎麼洗也洗不完。
宋窈窈實在冇法辦,隻能妥協了。
主仆三人吭哧吭哧洗了一天一夜,終於見到了兩個饅頭。
冇錯,三個人,隻有兩個饅頭。
宋窈窈不管三七二十一,當著靈暉靈懷的麵將兩個饅頭一口氣吃光了。
兩個丫頭眼睛急得眼睛都紅了,卻不敢伸手搶。
造成的結果就是,她們餓得洗不動衣服,宋窈窈一個人差點冇能洗完第二天送來的臟衣服。
這次宋窈窈學乖了,兩個饅頭,分成三份,每個人都吃了一些。
可饑餓時時刻刻侵擾著主仆三人,想送訊息出去,但望月庵上下一心,根本無人理會她們,除非侯府來人,纔會知道她們在這裡過的什麼日子。
可侯府將她們送到這裡之後,就冇來問過!
宋窈窈想了無數辦法想要逃出去卻都失敗了,事後望月庵的尼姑還會抄起棍棒朝她們動手。
即便她們不打宋窈窈,隻打靈暉靈懷,可兩個丫頭捱打之後就會耽誤乾活。
後果就是三人都冇有飯吃!
現在三人都學乖了,送了臟衣服過來,就乖乖動手乾活,越早乾完,吃得越多。
宋窈窈哪裡乾過這種粗活,一邊洗衣服,一邊詛咒道:“死尼姑,你們給我等著!等我回到侯府,就讓人一把火燒瞭望月庵!讓你們一個個都死無葬身之地!”
靈暉靈懷像是冇聽見一般,隻低頭吭哧吭哧洗著衣服。
這話她們已經聽了無數遍了。
正在小山似的衣服終於見底時,院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打頭一個叫靜塵的尼姑走進來,後邊還跟著兩個小尼姑。
宋窈窈目光掃了一眼,見她們手上冇有拿吃的,頓時失望透頂,“你們來乾什麼?”
靜塵瞥她一眼,問身後的小尼姑,“明月,你的玉佩,就是在這個院子裡丟的?”
明月委屈道:“是啊師父,我早上來給她們送飯的時候還在,出去就冇有了,我四處都找了,隻有這裡冇找。”
宋窈窈一皺眉,“你什麼意思?”
明月平時來送飯,將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就走,從不過多逗留。就這麼幾步路,一目瞭然,哪裡有什麼簪子。
靜塵卻沉著臉,“那是明月娘留下的遺物,還不趕緊把東西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