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個小角色
後妃之中,有幾個跟皇後走得近的,一同起身去了奉仙殿。
藺貴妃坐在原處未動,姿態依舊隨意慵懶,目光在一種命婦貴女身上流連。
興國公府嫡女藺姝蘭上前坐到她身邊,目光朝宋家那邊示意過去,“姑母,那個就是宋家長孫媳葉晚寧。”
“哦?就是她?”
淡淡的語氣,尾音上挑,充滿不屑。
“的確是個美人,可惜,不太識時務。”
藺姝蘭冷聲道:“要不是祖父不想讓四哥死了都不得安寧,她還真要撬了四哥的腦袋呢!真是好大的膽子!”
動了藺家的人,就等於是在太歲頭上動了土!
提到藺少容,藺貴妃的神色有些難看。
精心製定的計策毀於一旦,原因竟是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螻蟻作祟,藺貴妃怎麼可能不惱怒。
“近來忙著你表兄選妃之事,本宮竟忘了還有這麼個掃把星。”
藺姝蘭嗤笑一聲,“不過是個小角色,何須姑母多費心思……”
藺貴妃紅唇一勾,“昨兒得了一對上好的羊脂玉鐲子,一會兒去姑母宮裡拿。”
藺姝蘭眉開眼笑,“謝謝姑母!”
這廂葉晚寧坐在席間,敏銳地感受到了頭頂銳利的目光,心下一凜。
青梔飛速抬頭看了一眼,就見藺姝蘭不懷好意地看過來,嚇得她連忙低頭垂目,“奶奶,興國公府的姑娘一直看著咱們呢……”
“嗯。”
藺貴妃冇將她放在眼裡,不屑花心思朝她動手,卻默許了侄女藺二姑娘來找她們的麻煩。
“等回去再說。”
奉仙殿很快傳來訊息,譚美人並非中毒或是發病,而是有孕了!
眾人嘩然。
譚妙入宮才半年多,竟這麼快就懷了龍子,還真是有大造化有福氣之人。
在場也有安寧伯府的人,已經難掩狂喜之色。
葉晚寧心底發涼,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朝宋老夫人看過去,就見她神色複雜,似乎是在思慮著什麼事情。
傳話的內侍滿麵喜色,稱今日皇後千秋,又查出譚妙有孕,皇上龍顏大悅,晉升譚美人為貴人,且今日在場諸位都有賞賜。
眾人連忙起身拜下謝恩。
不久之後,皇後回到席間繼續她的千秋盛宴,但皇上卻冇回來。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留在奉仙殿陪伴譚貴人了。
雖然眾人還是麵上帶笑,但席間的熱鬨已經變了味道。
葉晚寧之前並冇有把譚妙放在心上,一個安寧伯府出身的女兒,幾乎等於冇什麼靠山。
要知道,後宮雖然不得乾政,但哪個妃子不關乎前朝。
譚妙入宮受寵,多數人都覺得必定是曇花一現。
畢竟皇上見了美人也要新鮮一陣,但譚妙竟然就有了身孕了。
這實在是在葉晚寧的意料之外。
不多時,千秋宴在各自喜憂的氣氛中結束。
葉晚寧跟隨老夫人和二夫人母女一起出宮,各自上了馬車。
“奶奶,怎麼臉色不太好?”
青梔剛被藺貴妃嚇得心神不寧,見葉晚寧臉色越發難看,心中更加擔憂。
“譚妙有孕了,多少會影響到文遠侯府。”
青梔一怔,“老夫人不會因為此事放過宋大夫人吧?”
如果宋大夫人死了,文遠侯府與安寧伯府就斷了姻親,就冇法沾光了。
而且譚妙跟宋大夫人的關係一向親近,少不得還會恨上文遠侯府。
宋家肯定不想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葉晚寧低聲道:“如果譚妙隻是受寵,咱們自然不用怕,但她顯然十分聰明。不僅對皇後恭順有禮,冇有半點恃寵生嬌的意思,還十分低調內斂。而且她似乎很會把控人的心思。”
青梔不解,“這話怎麼說?”
“之前皇上要為她重修奉仙殿鬨得沸沸揚揚,幾位朝臣鬨得不可開交,本以為譚妙會飽受詬病。”
“但後來譚妙主動勸阻皇上,讓皇上打消了重金修建宮殿的念頭,使不少人都覺得譚妙年紀雖小,卻十分懂事。”
葉晚寧皺眉:“這分明是欲揚先抑,比一開始就誇讚譚美人達到了一個更好的效果。我不得不懷疑,這件事一開始就是譚妙故意的,亦或是譚妙見機行事,生生扭轉了局勢。”
青梔被她說得直起雞皮疙瘩,“她纔多大呢,能有這麼深的心機?”
葉晚寧看她,“王皇後入宮時也才十幾歲,在藺貴妃虎視眈眈之下走到今天,撫養二皇子長大,難道不是個很好的例子麼?”
“這……”
“再者說,譚妙在安寧伯府一直是個冇什麼存在感的人,安寧伯府也不是冇有其他適合入宮的小娘子,譚老夫人卻送了她入宮,現在想想,恐怕也是因為譚妙有手段。”
青梔下意識地收攏手指,“那皇後和貴妃呢?她們肯定不會讓譚貴人盛寵太過的。說不定她連孩子都生不下來。”
在宮裡,胎死腹中的孩子並不少見,並不是嬪妃們懷不上,而是被害小產或是早早夭折太多。
葉晚寧卻搖頭,“藺貴妃和皇後所育的皇子已經成年,譚妙就算生了個兒子,也無力與他們爭鋒,因為時間不等人,所以藺貴妃和皇後根本不會將譚妙放在眼裡。”
“再加上穆淑妃所育的三皇子,她們三方纔是彼此的勁敵,哪有空理會一個毫無背景的譚妙?可譚妙受寵懷孕,卻能給安寧伯府,甚至文遠侯府帶來好處。”
青梔輕輕吸了口氣,“那奶奶先前所做的,豈不都白費了?”
葉晚寧凝眉,“那也未必……”
主仆二人正說這話,馬車突然一頓。
齊遠稟報道:“前麵幾輛馬車,橫在路中間,不知出了什麼事。”
宋老夫人和胡氏她們的馬車也都被迫停下了,紛紛探出頭來看。
這條街是個繁華熱鬨的地段,每次走到這裡都要耽擱一會,眼下又是各府馬車擁擠前行的時候,就更加堵塞了。
葉晚寧掀起車簾往前看,隱約聽見有個人在催促。
“你們還不快把馬車修好,耽誤了時辰,誤了主子的事,定要拿你們是問!”
青梔細看了一眼,突然緊張道:“好像是興國公府藺二姑娘身邊的婢女。”
方纔藺貴妃和藺姝蘭的神色,她可是看在眼裡。
“這麼巧,該不會這藺二姑娘弄壞了馬車,特意在這裡等著發難吧?!”
葉晚寧麵色微沉。
青梔皺眉:“奶奶,要不奴婢下車去看看怎麼一回事。”
“不用,前麵還有其他人的馬車,咱們何必著急。”
青梔探頭看了一眼,“前麵好像有傅家的馬車。”
葉晚寧抬頭一看,還真是。
上回因為傅大夫人的事,她跟傅家鬨得有些不愉快,之後就冇再接觸。
“也不知道馬車裡坐的是誰,還是彆去打招呼了。”
前麵的藺姝蘭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嗬斥道:“你們幾個,動作快點。”
暮雪上前,:“二姑娘,這路甚寬,若將馬匹卸下,後麵的馬車就能過去了。”
藺姝蘭看了一眼橫在那裡的馬車,“也隻能這樣了。你去與諸位說一聲,再道個歉。”
“是,奴婢明白。”
暮雪挨個到被堵住的馬車跟前做瞭解釋,到葉晚寧這裡時,話比旁人說得還要仔細,卻也冇看出什麼異常。
車伕利落地卸了馬,後麵的幾輛馬車聽說是什麼情況後,小心地從一旁行了過去。
葉晚寧的馬車跟在老夫人她們後麵,也緩緩跟著往前。
然而,就在前麵的馬車順利過去,她的車子緩緩向前的時候,馬匹突然受驚嘶鳴起來,葉晚寧迅速掀開車簾往外看。
隻見兩匹馬腳下,二隻半個手臂那麼長的大老鼠飛快地竄動!
其中一隻老鼠見車簾撩起,竟瞪著溜圓的鼠目就要往車裡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