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有意味的眼神
一幅七彩百壽圖,繡工精湛奪人眼球,尤其窗欞透過的光照在上麵,更顯得光彩熠熠,耀目生輝。
姑孃家天生愛美,尤其對亮晶晶的東西無法拒絕。
四姑娘宋梓玉登時就亮起了眼睛,“大嫂,這是什麼線,顏色為何如此鮮亮?可否能用來繡裙衫?”
其他人也都被這絲線的質地吸引,紛紛拿著百壽圖傳看。
葉晚寧笑道:“當然可以用來繡裙衫,隻不過這些絲線是我舅舅剛從江南給我母親送來的樣品,我特意討過來一些給祖母繡了這百壽圖,現在還買不到。”
宋梓玉頓時露出失望的神色,“什麼時候能買到了,大嫂可一定要告訴我一聲,這肯定是要被瘋搶的!”
“四妹放心好了。”
葉晚寧說罷看向老夫人,“孫媳祝老夫人鬆鶴長春,福壽綿長。”
這百壽圖本是十分用心的生辰禮物,若是穆老夫人收到這樣的禮物,肯定喜悅非常。
但宋老夫人不一樣。
與其給她這些花裡胡哨,卻毫不值錢的東西,還不如往匣子裡簡簡單單放塊金磚讓她高興。
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老夫人自然要表現的開心喜悅,變著花樣的誇了葉晚寧一頓。
葉晚寧又乖順的說了幾句吉利話,就退到一旁,看彆人給老夫人進獻生辰禮物。
宋老夫人明顯有些提不起興致。
每年葉晚寧的壽禮都是重頭戲,值錢又精緻。其他人的禮物無一例外都是用心款,你做個抹額,我做個護手。
今年葉晚寧也用心了一回,老夫人怕是要鬱悶的吐血了,居然一個能換錢的都冇有。而且做的不如做慣了事情的下人們做的舒服好用,放在那裡幾乎等於是一堆無用的東西。
當然,葉晚寧這百壽圖根本不是親手繡的,而是去孃家的鋪子裡隨便找了個繡娘。
她現在可冇空做這些無聊的事,真心再也不會用在宋家人身上。
宋窈窈冷冷地看了葉晚寧一眼,恨不得將百壽圖搶過來扔在地上狠狠踩上一腳!
如果說葉晚寧從前是散財童子,現在就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她現在是一點便宜都占不到了,還要防著葉晚寧將之前“借”她的東西要回去!
大夫人的麵色同樣不好。
亂鬨哄的恭祝聲和笑鬨聲中,她極力保持著微笑。
最近她的臉實在丟的不剩什麼了,即便現在,她也還是戴罪之身,若不是老夫人生辰,她根本就不能從靜思居中出來。
她盯著葉晚寧的那幅百壽圖,又想到了自己欠何氏的那一萬兩。
一萬兩……她到哪裡去找這一萬兩給何氏?
宋大夫人一陣抓心撓肝,都是葉晚寧這個死妮子,她捫心自問,如果她自己,知道婆母設計陷害自己跟彆的男人睡,也會忍不住發狂質問,可葉晚寧竟然能忍得住一聲不吭?
心中煩悶,譚氏麵上的笑容難免有些扭曲。
胡氏一眼瞄過去,“大嫂的臉怎麼抽筋了?”
譚氏的眼神惡狠狠的甩過去,立即又恢複如常,哼笑道:“二弟妹是不是最近魚眼珠子吃少了,眼神還不好了?”
胡氏喜歡吃魚,尤其喜歡吃魚眼珠,譚氏這是諷刺胡氏在莊子上呆久了。
胡氏笑容不變。
她不過是殺了幾個庶出的孽種,哪個正室冇做過?
罰過也就罷了,說出去她也算不上丟人,但譚氏不一樣。
這一樁樁一件件做的事,都是天理不容,現在老侯爺老夫人想依靠宋洵興盛文遠侯府,才百般忍讓譚氏。
可再一再二,冇有再三再四。譚氏若再出什麼幺蛾子,就說不過去了吧?
“大嫂這話說的,少吃幾條魚而已,我眼神好得很,什麼都看的清清楚楚!”
宋大夫人哼笑一聲,看的清楚又怎麼樣,“既然如此,二弟妹就少吃些魚好了,聽說不少魚腹中都有線蟲,萬一也往腦子裡鑽,那可真是無妄之災。”
宋淮差點死於食腦蟲,胡氏提起這件事就後怕。
但她並不認為是自己的錯,就算她不對錦孃的兒子動手,錦娘也早晚會對他們母子動手,要不然,她帶那鬼東西來做什麼?當寵物養嗎?
胡氏想要發怒,突然瞥見葉晚寧眼神朝她掃過來,頓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她纔剛從莊子上回來,還攬著操辦壽宴的差事,怎麼能自己在老夫人的壽辰上鬨不愉快呢!
胡氏收斂起脾氣,露出一個“無所謂你說什麼的”笑容,“多謝大嫂提醒。”
宋大夫人見她不中計,冷冷的撇開臉,不再理會。
胡氏的目光卻忍不住在葉晚寧和大夫人之間來回亂轉。
她雖然在莊子上,卻並不妨礙訊息傳到她的耳朵裡。
府上都在傳大夫人要害自己的兒媳婦,葉晚寧表麵上不相信,下手卻重的很,趙媽媽死的那麼慘,當日在場的下人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胡氏後知後覺,上次她采春的事,葉晚寧是不是也伸了手?
當時她就覺得事情出奇的順利,難保不是葉晚寧在背後幫她對付譚氏。
譚氏到底做了什麼,引的葉晚寧這般瘋狂的報複?
胡氏好奇極了。
好奇之餘,她又覺得這是二房翻身的絕好機會!
正想著,葉晚寧突然抬眼,正與胡氏的目光對上。
胡氏嚇了一跳,彷彿做了什麼虧心事被抓住了一般。
葉晚寧朝她笑了笑,胡氏心口頓時一陣發緊。
但葉晚寧緊接著就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胡氏心跳微亂了幾分,什麼意思?
那眼神,好像彆有意味……
息春這時進來,悄聲在宋大夫人耳邊說了幾句。
宋大夫人眼皮一跳,“在哪裡撿到的?”
“就在二房往花園去的那條路上。”
息春原先是大夫人身邊的二等丫頭,做事勤快手腳麻利,從前香雪香草有其他事情要辦的時候,她就會近前伺候大夫人,這次就被提上來做了一等丫頭,眼下正是乾勁十足的時候。
“二房?”
宋大夫人心裡一跳,起身走到外麵裝作要透氣,藉機看了一眼息春撿到的東西,登時雙眸睜大心跳加速,“這是誰的?!!是二房什麼人的?”
“奴婢不知道……這東西就在假山邊上,奴婢看見的時候,她們兩個也在跟前,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