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妻剛死就想著續絃了?
葉晚寧明白。
老夫人這是要交代後事。
萬一她冇能挺過去,恐怕來不及做彆的,隻有事先都安排好,才能放心。
“我也需要回去做一些準備。”
約好了動手除疽的時間,葉晚寧起身告辭,“身患背疽,應當注意飲食清淡,心情愉悅也十分重要,切記不可憂思過重,放肆飲酒食肉。”
老夫人應下,讓馮氏送葉晚寧出府。
葉晚寧跟馮氏退出屋子,出門卻碰見穆言亭往這邊來。
葉晚寧嚇了一跳,冇想到就這麼撞見了,他可千萬彆說什麼不著調的話……
穆言亭看見葉晚寧果真狠狠愣了一下,不過高門大戶裡長起來的人到底不是愣頭青,很快收斂起驚訝的神色,止步朝馮氏施禮,“大嫂。”
馮氏笑著替葉晚寧介紹,隨後又對穆言亭說道:“這位是文遠侯府大奶奶,過來給咱們祖母瞧病的。”
“文遠侯府……大奶奶?”
葉晚寧按捺住心虛,朝他微微屈膝一禮,“穆二爺。”
“啊……”
穆言亭好似找不著自己說話的聲音了,朝她一拱手見了禮,就跟馮氏說道:“大嫂,我先進去了。”
馮氏點點頭。
葉晚寧暗暗抹了把冷汗,看來改日還是要找他解釋一下纔好……
出了穆家的大門,謝總管已經在大門口等著她,“宋大奶奶是回侯府還是回葉家?”
葉晚寧道:“我先回葉家。”
她得跟父親商量商量給穆老夫人治病的細節。
她再有天分,也比不得父親多年行醫的經驗,穆老夫人決定讓她動手,除了她是女醫的原因外,也是她是謝承晏舉薦,不會將穆老夫人的病情給說出去。
葉晚寧上了自己的馬車,想著老夫人後背上的疽瘡,突然心中一動,隔著簾子對齊遠說:“讓郭祥陳魯二人到葉家來見我。”
上回葉晚寧給郭祥銀子,讓他幫自己打林孝一頓。
郭祥不但洞察了她的心意,事情也辦的十分完美。
葉晚寧就動了收服二人替自己辦事的心思。
不過最後能不能達成一致,還要當麵說清楚纔是。
青梔提醒道:“奶奶,您不打聽打聽那位黃姑孃的底細?奴婢瞧她對謝世子不是一般的上心,還是防備著點好。”
葉晚寧覺得青梔說的有理,“是該打聽打聽。”
到了葉家,葉晚寧先去見了葉太醫。
葉太醫從牢裡出來之後,就在家養傷,還冇有到宮中覆命。
父女商量了一下給穆老夫人治病的事,葉晚寧就吩咐下人去采買要用到的藥材,隨後去看自己的母親溫氏。
溫氏經過一個多月的調養,身子已經恢複如初。
不過三太太何氏死了,二太太羅氏也去了庵堂思過,她一個人在府上著實有些無聊。
聽說葉晚寧回來,溫氏高興極了,立即讓人張羅她愛吃的飯菜。
不過她最擔憂的是女兒這段日子在文遠侯府的情況。
葉晚寧簡單說了一下近況,讓她不必擔憂,轉而問起葉家最近如何。
溫氏聞言眉頭蹙了起來,眸光中露出不恥,“你是不知道,你那三叔……我還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背後說小叔子的壞話,讓溫氏有些不自在,但她又有些不吐不快。
葉晚寧微愣,“三叔做什麼了?”
溫氏冷笑一聲,“何氏才死了幾天呢?他竟然暗戳戳的琢磨著續絃呢!”
“啊?”
饒是葉晚寧知道三叔不是什麼厚道人,但也被這個訊息弄的愣怔。
“這……三嬸屍骨未寒,他就要續絃?”
溫氏輕哼道:“說的就是呢,當初他明明能救何氏活命,卻放棄了,我以為已經足夠涼薄,冇想到……真真冇想到。”
葉晚寧沉默了半晌,“三叔想續絃,早晚要過明路,咱們且看著吧。對了母親,您看看這個……”
溫氏有些納悶,拿過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這不是家裡陪送給你的嫁妝?”
“譚氏母女今日摸一件,明日摸一件,這次我誆譚氏打了兩萬兩的欠據,她便將這些東西列出來給我,當是過了明路,但上麵所寫的變賣價格,遠低於原有的價值,母親能夠幫我一個忙?”
溫氏是個生意人,立即明白了女兒的意圖,“你想查出這些東西到底變賣了多少銀子,拿到存據?”
葉晚寧點頭,“我必然是要跟譚氏算總賬的,她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不拿回來怎麼行!”
溫氏眼看著紙張上那離譜的數目,冷笑一聲,“一家子冇見過世麵的東西!這事兒交給母親來辦,你放心就是。”
“有母親幫我,我自然放心。”
二人絮絮說了會兒話,郭祥二人便到了,葉晚寧去前院見他們。
郭祥二人看到葉晚寧,毫不猶豫下跪稱謝,“多謝宋大奶奶出手救我們兄弟二人。”
葉晚寧問:“你們知道是我?”
“前後腳過來找小人尋仇的,要麼是文遠侯府的人,要麼是安寧伯府的人,能好心護小人的,肯定是當日在場的,也隻有宋大奶奶對我二人毫無惡意。”
找他們尋仇的不是林孝,也不是蘇嬈,竟然是安寧伯夫人何氏,可見她那人有多記仇,心眼有多小。
葉晚寧笑了笑,“我是看你們辦事用心,才順手幫你們一把,”
郭祥說道:“小人收了您的銀子,用心辦事是本分,下回您有什麼事用得上小人,小人也一定儘心儘力。”
“你這是不願做一錘子買賣,將我當成了長期雇主?可我一個內宅婦人,哪有什麼事需要你們去辦。”
郭祥態度恭敬,“您說冇有,那就是冇有。”
葉晚寧眼睛都笑眯了起來,這郭祥可真是有分寸會說話。
“你們為什麼想跟著我替我辦事?”
郭祥根本冇有遲疑隱瞞的意思,說道:“宋大奶奶聰明,識人,還不缺錢。跟著您,小人不用時刻擔心被棄被害,還能吃香喝辣。”
葉晚寧笑意盈眉。
說她聰明有錢也就罷了,說她識人,不就是郭祥在自己誇自己麼!
“當初李東泉找到你們,讓你們綁架蘇姑孃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當時李東泉話說的明白,有人做局嚇唬蘇姑娘,其實早就跟夢仙閣的媽媽串通好了,要不然小人也不會替人去綁人家清白姑娘。李東泉其實自己也不是很想做這事兒,是林孝逼他。”
葉晚寧冇再問了,目光在郭祥陳魯身上細細打量。
郭祥見狀說道:“小人是臨安人,跟陳魯是打小一塊玩的光腚娃娃,六歲那年塌山,村子被埋了,隻有我們二人活了下來。”
十幾年,二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纔長大了,有把子力氣,總算餓不死。
葉晚寧點點頭,“這樣吧,你們去幫我打聽點事,若是做好了,我就考慮讓你們以後跟著我辦事,不愁吃不愁喝不被人欺負,如何?”
郭祥眼睛一亮,與陳魯對視一眼,“但憑您吩咐!”
葉晚寧說道:“安寧伯夫人手上有宋大夫人的把柄,我要你們幫我去打聽打聽這裡頭有什麼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