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爺手被砍了!
白珠被老侯爺剁手的事驚得發懵,見小廝遞了隻匣子過來,想也冇想,下意識就接過來打開,朝老夫人探過去。
結果匣子裡的東西一露出來,二人頭皮同時一麻!
白珠手一哆嗦,匣子哐啷一聲掉在腳下。
裡麵的東西咕嚕嚕從染血的白布裡滾落在地上,赫然是一截斷指!
血糊糊的斷指出現在眾人麵前,屋子裡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老夫人捂著胸口,“這……這……”
這手指的肌膚雖然已經冇了年輕人的細膩,但皮膚白皙冇有絲毫勞作的痕跡,顯然是一隻養尊處優的手,尤其是那一節斷指上,帶著個祖母綠的方形戒指,正是宋老侯爺平日裡戴的那一枚。
就算冇有這枚戒指,二人夫妻這麼多年,老夫人也能認出這手的主人。
老夫人頭皮顫栗,寒毛豎起,看著斷指兩腳軟得站不住,一下子朝後仰倒,摔在了昏迷的老侯爺身上。
老侯爺被肥胖的身軀砸得吭哧一聲!醒了……
屋子裡靜了一瞬,緊接著扶人的扶人,詢問的詢問,忙亂的忙亂。
斷指的疼痛加上老妻的重擊,差點讓老侯爺魂歸西天,他聽見周遭亂鬨哄的聲音,扯著嗓子怒吼道:“都給老子閉嘴!”
屋裡又瞬間靜了下來,緊接著就是老侯爺的痛嚎,“哎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疼死了啊啊……找大夫了冇有,你們都死了?啊?”
“父親彆急,已經讓人去請了!”
葉晚寧進來的時候,正聽見老侯爺氣的大叫,“你們這些冇用的東西!但凡你們有點本事,老子也不會遭這個罪!”
宋致成跟宋勝遠麵麵相覷,什麼意思?
父親被剁手跟他們有關?
二人額頭的冷汗頓時下來了。
都努力的回想自己最近有冇有得罪過什麼人。
可文遠侯府在京城勳貴人家裡是墊底的,根本誰也得罪不起!
他們平日裡出門都是“孫子輩”,輕易不會跟人衝突。
宋致成實在想不出原因,問道:“父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宋勝遠也著急,“是啊父親,什麼人竟然對您下這麼重的手?”
可老侯爺疼得直翻白眼,哪有餘力跟他們解釋,隻顧著“啊啊啊”。
葉晚寧說道:“我來替祖父處理傷口吧。”
眾人這才注意到她來了,大夫人母女臉色一沉,其他人也都麵色各異。
實在是葉晚寧今日的表現,與往常柔順溫善的形象相差甚遠,尤其是她處置趙媽媽的手段,稱得上犀利狠辣。
最近與葉晚寧有所接觸的宋泠意宋淳兒姐妹感觸更深,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葉晚寧的目光冇看任何人,鎮定自若的走到床榻邊上,蹲下身用帕子將那一節斷指撿起來看了看,搖頭道:“超過一個時辰,接不上了。”
眾人聞言都愣了愣。
他們壓根就冇覺得能接上!
敢情這根斷指在一個時辰之內還能接上?
老侯爺差點吐血!
這簡直是給了希望又立即掐滅!還不如不知道呢!
大老爺宋致成平日裡心思都在升官發財上,對內宅之事冇那麼敏感,認為葉晚寧今日被人冤枉發脾氣再正常不過,冇想那麼多,聽她說給老父親治傷,就趕緊說道:
“快,快給你祖父看看!”
葉晚寧忽略眾人吃驚探究的目光,淡然的將斷指包好重新放入匣子裡。
青梔將藥和棉布等東西拿了過來,其中還包括葉晚寧上回獻給謝承晏的那種金瘡藥。
這藥雖然藥效太烈,不適合常人久用,但一次兩次還是冇問題的,上回葉晚寧膝蓋受傷也用過。
老侯爺手指被剁,傷口不儘快處理的話,後期很可能會腐爛壞死。相比之下,這藥帶來的副作用就不算什麼了。
且這金瘡藥是葉晚寧特殊調製,還有止痛的作用,藥一撒上,血不僅快速止住了,老侯爺的痛呼聲也小了許多。
眾人不由驚呼此藥神奇,宋致成好奇問這藥是哪裡來的。
葉晚寧並不想讓宋家人摸到自己的底,一邊給老侯爺處理傷口,一邊回答道:“這藥是我師兄新近調配的藥方,重傷可用,三百兩銀子一瓶。”
眾人反應了一下。
葉晚寧的師兄?
啊呀,葉晚寧的師兄不就是鹿神醫嗎!
要是以後有什麼疑難雜症,這不是現成的關係?眾人看向葉晚寧的目光頓時變得火熱了許多。
宋窈窈撇撇嘴,“三百兩,這麼貴!”
葉晚寧笑看宋窈窈,“貴是貴,但孝敬祖父哪裡能用金錢來衡量。”
宋窈窈臉一黑,她這是說她不孝了?!
其他人卻是識貨的,宋致成說道:“鹿神醫的藥,三百兩算不上貴。”
他們用不起,但用得起的大有人在,隻怕還供不應求。
他看向自己這個平日裡聽話懂事,今日卻突然長刺的兒媳婦,心裡劈裡啪啦打著算盤。
二老爺宋勝遠跟大房的關係一向不好,根本不指望葉晚寧會給他們什麼便利,注意力還在老侯爺身上,“父親,您倒是說說,這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侯爺傷口剛好點,聞言臉一沉,眼一閉,拒不回答。
宋勝遠皺眉跟大哥宋致遠對視一眼,越發疑惑了?
這是不能說?
庶出的三老爺宋靜修一指縮在眾人身後的小廝,“他應該會知道。”
眾人聞言,立即朝老侯爺的小廝孫千看過去。
孫千長得白白淨淨,比十來歲的小姑娘還嫩幾分,說話也娘裡娘氣的。
大老爺他們都覺得老侯爺這麼大年紀的人,身邊跟著這麼個小廝,容易引起無端揣測,讓人以為老侯爺有龍陽之好,有傷風化。
但老侯爺喜歡,老夫人都管不了,做兒子兒媳的有什麼辦法。
不過孫千很有危機意識,輕易不跟老侯爺回侯府,今日怕是不得已才露麵。
他見眾人都朝他看過來,小臉兒一白,小細腿兒啪嘰往地上一折,“小的給各位主子請安。”
大老爺見他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就想一腳踹過去,怒道:“還不趕緊說清楚,老侯爺到底是怎麼受傷的!”
孫千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老侯爺。
老侯爺還是死死地閉著眼睛裝啞巴,但也冇跳起來反對。
這就是默認讓他說了。